“老師，你最近怎麼得罪他了？”
江秉衡咬牙切齒地重複：“我怎麼得罪他了？”
“我要是得罪他了，怎麼會都說我為了獻媚於他，把月月送給了他？”
“我究竟是得罪他了，還是投靠他了？”
“能不能給本官一個準話？”
史安看著江秉衡生氣的模樣，小心翼翼地揣測道：“除夕宮宴那天，淮安王的人剛混進宮裡，就被西廠的番子當場拿住了。”
“是不是李掌印打定主意要清算淮安王了，所以連累了老師您？”
他委婉道：“學生隱隱聽說，三小姐似乎要做淮安王的側妃了。”
江秉衡瞧了史安一眼，沉著臉問：“你也覺得我是到處送女兒與人的那種人？”
史安連忙低頭：“學生不敢。”
可心裡卻想，是與不是的，不是都送了嗎？再者說了，當初那道士給太後批命的時候，還是他經手去辦的呢。
江秉衡像是察覺到他心中所想，他有幾分惱羞成怒地說道：“行了，你派人去宮中問問太後到底是怎麼回事。”
“誰的人？”江月心情很好地坐在妝台前，一樣一樣地試著麵前的一匣子首飾，這是今早李銜玦帶她去庫房裡頭挑的。
“回娘娘，外頭的小太監說是尚書府的人。”福安小心瞧了一眼江月的神情，生怕江月聽見尚書府三個字不高興了。
江月一聽是尚書府的人，心情很好地從匣子裡挑了一支鳳釵插在了發間，起身道：“走吧，難得父親來關心本宮，那本宮便出去見見吧。”
福安看著江月的背影，轉頭呆呆地問采月：“娘娘今兒心情這麼好？”
采月瞧福安一副沒見識的模樣，白了他一眼：“打上午督主來，帶娘娘去庫房選了年禮後，娘娘連中午吃青菜都不生氣了。”
別說是尚書府的人來，就算是去給太皇太後請安，娘娘說不準都能誇兩句老祖宗身體康健長命百歲諸如此類的吉祥話。
照顧了江月這麼些天，采月算是把太後娘娘的脾性摸得透透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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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的脾氣乍一看似是不大好，動不動就使些小性子，或是蹙眉冷斥兩句，或是悶坐著不肯理人，瞧著倒像極難伺候。
可相處久了才知曉，實則再也沒有比她更好哄的人了。隻要不觸碰到她心底那道底線，天大的不悅也隻是嘴上念叨幾句，發泄完那點悶氣，轉頭便翻篇，從不會暗中記仇為難下人。
反觀宮裡旁的主子，不少人前一副溫柔淡然、寬和體恤的模樣，待人說話總是溫聲細語，背地裡卻心性涼薄，稍有不順心，便對貼身宮人動輒打罵責罰，喜怒全然藏在心底，讓人日日提心吊膽，半點不敢鬆懈。
兩相一比，守在太後身邊伺候，反倒踏實省心許多。
在外頭跪著的，是一個麵生的小太監，江月這會兒看太監也不覺得煩了，她溫聲細語的問：“我爹喊你來是做什麼？”
那小太監鼓起勇氣看了江月一眼，覺得這太後娘娘也不像人說的那樣驕縱，連自己的親爹都不給麵子。
他看著江月身後的采月和福安，有些為難道：“娘娘不如屏退左右？”
小太監一想到江尚書吩咐他來打探太後娘娘的那些問話，心口便一陣陣發緊，後背沁出一層冷汗來。
那些話句句戳太後娘娘的隱私，牽扯宮中是非，若是不慎被江月身邊伺候的下人聽去半分，後果不堪設想。
江尚書身居朝堂高位，遠在宮外深宮管不著他，自然安然無恙，可自己隻是個身份卑賤、無依無靠的奴才，夾在朝臣與太後之間，一旦事情敗露，所有罪責隻會一股腦全扣在他頭上，到時候能不能保住一條小命，全是未知數。
江月的好心情一收，帶著點兒不耐煩地催促道：“你到底說不說？”
“什麼事兒還得屏退左右？”
“難不成是我和李銜玦那閹人的事？”
見著太後娘娘百無禁忌地就這樣把她和九千歲之間的陰私給說出了口，那小太監額頭的冷汗都落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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