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義廳內,一眾頭領分列兩側,氣氛肅靜。
宋江眉頭微蹙,語氣滿是擔憂:「哥哥先前答應小弟和軍師,不可輕動。此次哥哥冒險前往數百裡外的薊州,雖平安歸來,難免讓小弟和眾兄弟後怕。」
晁蓋彷佛沒聽到這番話,全然不接這話茬。
他目光掃過滿廳兄弟,鏗鏘有力道:
「此番攻打高唐州,兄弟們眾誌成城,一舉破城、斬殺高廉。諸位兄弟各有功勞,山寨自會封賞。不過此戰我梁山折損精銳人馬一千五百餘人,更有十餘名頭領負傷。
「若非公孫勝道長星夜馳援,以道法破了高廉邪術,穩住陣腳、逆轉戰局,我梁山此番不僅難取高唐州,更會折損更多弟兄,甚至大敗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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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的很嚴重,廳內眾人瞬間收斂神色,正襟危坐,完全衝散了凱旋而歸的喜悅之氣。
宋江也覺察出氣氛微妙的變化,用餘光瞥向晁蓋。
晁蓋起身,緩緩走到廳中,繼續說道:「此戰之所以險象環生,除卻敵軍勢大、妖法難防之外,還有一點,便是我梁山軍紀鬆散、不少兄弟行事無度,隨性而為!
「我等兄弟自五湖四海相聚於此,性情稟賦各不相同,能共聚梁山、同舉大義,皆是前世修來的緣分。可緣分歸緣分,山寨萬萬不能無規無矩!」
他頓了頓,環視全場,威嚴道:「今日起,山寨正式設立肅紀堂,專管全山法度、肅紀懲戒之事。堂中一應事務,交由鐵麵孔目裴宣總領。另配蕭讓、杜遷二人輔佐左右,不得懈怠!」
裴宣三人領命。
眾人都瞧得出,晁蓋這是要整頓山寨風氣了。
緊接著,晁蓋朗聲喚出三人名號:「王英、李逵、鄒潤,上前聽罰!」
三人心中一凜,依次出列垂首。
晁蓋當眾一一處罰:「矮腳虎王英,無視山規,擅自下山,任性妄為,所幸未釀大禍。罰你與嘍囉共同巡山一月,不得怠慢;
「黑旋風李逵,行事魯莽凶暴,竟持刀斧冒犯公孫道長的師尊羅真人,險些挑起禍端,誤了戰事。便罰你關禁半月,閉門思過;
「獨角龍鄒潤,一心執念私仇,貿然行事。罰你每日隨步軍操練,打磨心性!」
宋江見狀,連忙站起來,拱手求情:「哥哥明鑑,三人皆是性情直爽之人,一時糊塗犯下過錯,還望哥哥念在往日情分,從輕發落。」
晁蓋擺了擺手,神色冷峻:「公明賢弟,今日不同以往了!
「高唐州一戰震動四方,朝廷必然會調兵遣將前來圍剿。往後梁山便是直麵刀兵,要守住基業、打退強敵,必須得嚴明鐵紀。
「若人人隨心所欲、觸犯規矩,不用官軍來攻,我們自己便先亂了陣腳。為了梁山萬餘人安危,為了山寨大業,這規矩,必須立!」
宋江還想爭辯,但見鄒潤第一個跪了下來:「小弟甘願受罰。」
李逵則耷拉著腦袋應道:「哥哥將俺關起來,俺認,不過,哥哥,俺可以吃酒不?」
晁蓋見他服軟,說道:「便給你一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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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壇?哥哥,半月一壇,哪夠鐵牛喝的......」
「再說,一壇也沒有!」
李逵聽了這話,連忙跪了下來,勉強道:「一壇就一壇,鐵牛認罰!」
王英見如此,也隻好跪下領罰。
晁蓋點點頭,臉色稍稍緩和,然後又打出溫情牌:「諸位兄弟放心,往後依舊是大碗喝酒、大塊吃肉,自在逍遙,情分半分不減。
「隻是快活歸快活,行事必要守規矩,這樣梁山方能長久,你我兄弟才能一直並肩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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