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白秀英換了一身素淨衣服,來到縣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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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車熟路地穿過迴廊,到了劉知縣的書房門口,輕輕叩了叩門。
「進來。」
白秀英推門進去,笑盈盈道:「老爺~」
聽到這聲,劉知縣怒視道:「你還有臉來?」
白秀英嚇了一跳,笑容瞬間消失。
劉知縣站起身,指著她的鼻子罵道:「你個不知廉恥的婊子!本官花了多少銀子把你從東京接來,給你開勾欄,給你撐排場,你倒好,竟敢養漢子!」
白秀英硬著頭皮,立馬賠笑道:「老爺息怒,奴家知錯了,奴家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劉知縣冷笑一聲,「你知不知道滿縣衙的人都在看本官的笑話?」
白秀英低著頭,咬著唇。
她原本對這劉知縣還有幾分念想,畢竟是東京舊相識,到了鄆城也算有個依靠。
可這一罵,把最後那點念想也罵沒了。
東京。
隻有回到東京,她才能真正抬起頭來做個人。
白秀英按下心緒,臉上依舊是討好的笑:「老爺罵得對,是奴家不好,奴家給老爺賠罪。」
說著,她上前兩步,伸手去拉劉知縣胳膊。
劉知縣冷哼一聲,甩開她的手,重新坐回椅子上:「說吧,你來做什麼?要是想替那姓樂的求情,趁早死了這條心。」
「奴家不敢。」白秀英俯下身,輕聲細語道,「奴家今日來,是有件要緊事跟老爺說。」
「什麼事?」劉知縣斜眼瞥她。
白秀英按照晁蓋的吩咐,說道:「前幾日,奴家在勾欄唱曲,看見李縣尉帶了個大漢來聽曲。」
劉知縣眉頭一皺:「李縣尉?」
「正是。」白秀英湊近了些,「那大漢生得粗獷,一臉凶相,不像正經人。兩人坐在前排,一邊聽曲一邊低聲說話。後來不知怎的起了爭執,奴家隱約聽見那大漢說了......二十兩黃金。」
劉知縣臉色驟變,猛地起身:「二十兩黃金?你聽清了?」
「奴家聽得真真切切。」白秀英一本正經,「當時奴家還納悶,什麼樣的人物,能跟李縣尉談二十兩黃金的買賣?
「後來奴家越想越不對勁,可又不敢亂說。昨夜翻來覆去一宿沒睡,想著老爺對奴家的恩情,這事若是與老爺有關,奴家不說出來,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劉知縣沒有說話,心中琢磨起來。
白秀英察言觀色,又補了一句:「奴家本不敢多嘴,可想著老爺對奴家的恩情,這事若是與老爺有關,奴家不說出來,心裡過意不去。」
「這事蹊蹺。」劉知縣喃喃一句。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衙役的通報:「老爺,朱仝節級求見。」
「這事我知道了。」劉知縣看了白秀英一眼,冷冷道:「你先退下,回勾欄老實待著,別再給本官惹事。」
白秀英福了一禮,退了出去。
她走到門口時,正好與朱仝擦肩而過。
朱仝認出了她,頗為驚訝,心中暗暗佩服晁蓋。
晁保正果然手段了得,白秀英這等風月場中的精明女子,竟也被他說動了。
朱仝邁步走進書房,抱拳行禮:「見過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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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知縣抬手示意他坐下:「有何要事?」
朱仝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雙手呈上:「老爺,前日牢裡關進來一個犯人,昨夜卑職當值時,從他身上搜出了這封信。」
劉知縣接過信,展開細看,內容觸目驚心:
「李縣尉台鑒:承蒙關照多年,山寨上下感激不儘。此番遣鄒潤下山,特奉上黃金二十兩,聊表寸心。日後還望李縣尉繼續照拂,遮掩一二。梁山晁蓋拜上。」
劉知縣臉色瞬間鐵青:「這是哪個犯人?」
「叫鄒潤,是李縣尉派人押來大牢的。」
「正是。」朱仝點點頭,「小的起初隻當是尋常鬥毆,也沒在意。可搜出這封信後,小的覺得事有蹊蹺,便仔細盤問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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