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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壯漢眉頭一蹙,粗聲罵起來。
“混賬!前些日子不是剛從山下富戶那裡劫了一批糧食嗎?為何耗得這般快!”
“當家的,您忘了,寨裡還有老弱婦孺要照顧,他們飯量雖小,卻頓頓不能缺,再加上咱們幾十號兄弟,這點糧食根本撐不了多久。”
洛雲珠靜靜聽著兩人的對話,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疑惑。
這群人自稱山匪,口口聲聲說要找蘇斐報仇,可言語間卻惦記著寨中的老弱婦孺,不像是窮凶極惡的匪徒。
反倒,像是一群為了生計奔波的貧苦百姓
突然,壯漢重重一拍桌子,站起身來。
“既然糧食不夠,那咱們就再下山乾一票!屆時再挑幾家富庶的商戶,劫些錢糧回來,總能撐上一段時日!”
“大當家,萬萬不可啊!”
手下急忙勸阻。
“上次咱們劫了那為富不仁的鹽商,已經驚動了官府,如今山下守衛森嚴,再下山恐怕會惹來麻煩,更何況咱們向來隻劫富濟貧,從不傷人性命,若是硬碰硬,兄弟們怕是要吃虧。”
洛雲珠聞言,心頭更是訝異。
劫富濟貧,從不傷人性命?
這與她心中窮凶極惡的山匪形象,簡直判若兩人。
洛雲珠大著膽子走到壯漢麵前,直接發問。
“敢問當家的,你究竟是何許人也?為何在這山上落草為寇?”
壯漢瞪她一眼,顯然是沒想到都這個時候了,這位北狄郡主竟還有心思探問別人的隱私。
倒是那手下似是被觸及到了傷心事,低頭歎息。
“我們這群人,原本都是東楚的邊軍,駐守邊疆多年,浴血奮戰,保家衛國,可三年前有次大戰,因主帥貪功冒進,致使全軍潰敗,死傷無數,朝廷不問緣由,竟要將我們這些幸存的士兵全部問斬,我們家中還有老弱婦孺要養,若是死了,他們如何活命?”
說著,手下的聲音竟開始哽咽。
“無奈之下,當家的隻能帶著我們棄甲逃兵,又攜了家眷,躲進這黑風寨,靠著開荒種地,偶爾劫取貪官汙吏的錢財度日。”
洛雲珠徹底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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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萬沒有想到,這群看似凶狠的山匪,竟然是戰敗後被朝廷拋棄的邊軍。
至於方才這位當家的所說,蘇斐殺了他們不少兄弟。
想必,這其中有些誤會。
一念至此,洛雲珠心中生出一絲憐憫。
她看著眼前滿臉橫肉卻眼底藏著無奈的壯漢,突然靈機一動,挺直脊背,開口道。
“當家的,我有辦法能讓你們寨中從此衣食無憂,不必再下山劫富,也不必再過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
壯漢猛地抬眼,凶狠的目光死死盯住洛雲珠,像是看一個癡人說夢的騙子。
“你一個養在深閨的北狄郡主,懂什麼種地劫道?少在這裡花言巧語,妄圖蒙騙我!我告訴你,別想耍任何花招,否則,我定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我沒有蒙騙你。”
洛雲珠神色平靜,語氣篤定。
“我自幼在北狄長大,熟悉各類瓜果蔬菜的種植之法,懂得如何在貧瘠的土地上種出高產的糧食,如何培育反季的蔬菜,如何儲存糧食以備荒年,隻要你們肯信我,我能讓黑風寨的田地畝產翻倍,讓全寨老小一年四季都有吃不完的糧食瓜果,再也不用靠打家劫舍為生。”
“哼,滿口胡言!”
大當家嗤笑一聲,根本不信。
洛雲珠還想再說,殿外又匆匆跑進來一個梳著雙丫髻,麵色慘白的小丫鬟,眼淚汪汪地跪在地上。
“當家的,夫人的哮症又犯了,喘得厲害,氣都快上不來了,郎中不在寨中,您快去看看吧!”
壯漢臉色驟變,轉身就要往外走,洛雲珠卻突然開口,聲音清亮而堅定。
“我能治夫人的哮症!我有土法子,可以緩解她的病情!”
壯漢腳步一頓,回頭看向洛雲珠,眼神裡滿是懷疑,可想到妻子痛苦的模樣,心中又滿是焦灼。
他夫人的哮症是老毛病了,每逢換季便會發作,每次都痛苦不堪。
寨中郎中下山采藥未歸,若是再拖下去,恐怕會出大事。
猶豫片刻,壯漢咬了咬牙。
“好!我就信你一次!若是你敢耍花樣,我定將你碎屍萬段!”
壯漢命人鬆開洛雲珠身上的繩索,帶著她快步走向後寨的一間木屋。
屋內陳設極為樸素,隻有一張木床,一張桌椅,而床上躺著一位麵色蒼白,呼吸急促的婦人。
夫人胸口正劇烈起伏,喉嚨裡發出微弱的喘鳴聲,看起來痛苦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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