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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在中原被困深宅,任人擺布,此刻的洛雲珠,反而更加自在,更加耀眼。
這一刻,蘇斐心中五味雜陳。
這也是不是意味著,洛雲珠根本不需要他?
他千辛萬苦趕過來,或許也根本無法幫助她。
念及此處,蘇斐默默隱匿在暗處,目光緊緊追隨著那道忙碌的身影,不舍移開分毫。
直到夕陽徹底落下,田間眾人收拾工具準備散去,他才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靜靜等待與洛雲珠見麵的時機。
洛雲珠打發走眾人,牽著阿醜的手,準備返回居住的氈房。
阿醜走了一天,有些疲憊,小腦袋靠在她的手臂上,昏昏欲睡。
洛雲珠放緩腳步,輕輕拍著孩子的後背,沿著田埂慢慢行走,一路沉默。
她心中並非全然安穩,雖說得了北狄王的全力支持,耕種之事初見成效,可三個月的賭約依舊懸在頭頂。
囚帳裡的姐妹還在受苦,北狄部族之中,依舊有不少人對中原人抱有敵意,前路依舊布滿未知。
隻是她早已沒有退路,隻能一步步咬牙往前走。
走到一處僻靜的沙丘背風處時,周遭空無一人,隻有風聲呼嘯而過。
洛雲珠正想彎腰抱起困倦的阿醜,手腕忽然被一隻溫熱而有力的手緊緊攥住。
那力道不容掙脫。
下一秒,她被一股力道猛地拉向沙丘後側,徹底隱入陰影之中。
阿醜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醒,嚇得剛要出聲,洛雲珠立刻抬手捂住孩子的嘴。
她的眼神瞬間變得警惕冰冷,渾身緊繃,轉頭看向來人。
暮色昏暗,男子一身北狄牧民的粗布衣衫,長發束起,臉上沾著沙塵,可那雙深邃明亮的眼眸,她至死都不會忘記。
“王爺?”
洛雲珠瞳孔驟縮,捂住阿醜嘴巴的手微微一顫,滿心都是難以置信。
蘇斐為何會在這裡?
該不會,是專程來尋她的?
眼前的男子,滿臉風塵,眼底布滿血絲,下巴冒出淡淡的青茬,顯然是一路奔波,未曾歇息。
而他原本俊朗雅致的模樣,也添了幾分滄桑。
可即便如此,蘇斐看向她的眼神,依舊是熟悉的溫柔,還夾雜著無儘的心疼與急切。
蘇斐感受到洛雲珠的緊繃與警惕,心中一緊,立刻放緩力道,卻沒有鬆開手,隻是壓低聲音。
“雲珠,是我,別怕,我來帶你走,我們立刻離開這裡,回中原去。”
洛雲珠看著他眼底的急切與心疼,心頭微微一顫,塵封的情緒悄然翻湧。
從前在中原,蘇斐是為數不多對她真心相待的人,危難之時也曾出手相助,她並非毫無感念。
可如今,一切都不一樣了。
她緩緩鬆開捂住阿醜的手,輕輕拍了拍孩子的後背,安撫好他的情緒,隨後慢慢抽回自己的手腕,眼神從最初的震驚,漸漸歸於平靜。
“蘇斐,我是不會跟你回去的。”
蘇斐臉上的急切僵住,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雲珠,你說什麼?這裡是北狄,蠻荒苦寒,危機四伏,我知曉你與北狄王立下三月賭約,稍有差池便是性命之憂,所以你留在這裡,根本不是長久之計,跟我回去,中原才是你的家,我會護你周全,再也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
他不懂,她明明身陷險境,為何會拒絕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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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為了自由,即便她可以在這裡過得很好,可待到回了中原,他同樣可以給她自由,同樣令她過得舒服。
北狄實在太過危險,他無法放心將洛雲珠留在這裡。
更何況,北狄怕是即將發生大亂。
洛雲珠笑了笑,眼神透露出一抹前所未有的堅定。
“忘我,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我現在,不想走,也不能走。”
她低頭看了一眼依偎在身邊,眼神怯生生卻緊緊抓著她衣袖的阿醜,語氣柔了幾分。
“你覺得我在這裡身陷險境,可你方才也看到了,我過得很好,北狄王給了我全力支持,我可以用自己的學識,改良荒地,教授他們種糧,在這裡,我不用做任人擺布的棋子,不用困在深宅大院裡看儘人情冷暖,我能掌控自己的命運。”
最要緊的是,她手裡還握著幾條人命。
她既已答應了北狄王,如何能撒手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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