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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通從懷裡掏出一隻布包，打開，裡麵是幾片碎瓷。
他遞給林牧：“這是在孫義家灶台上找到的茶碗碎片。屬下把灶台上所有的碎瓷都收回來了，拚了一下，應該隻有這一隻茶碗。”
林牧接過碎瓷，湊近鼻子聞了聞一片比較大的，上麵殘留的杏仁味道比昨天那個要濃一些。
“是砒霜混在茶葉裡。”林牧把碎瓷包好，還給周通說道：“這種苦杏仁味是砒霜與茶葉中的單寧酸反應後產生的。。”
他用粗布手巾擦了擦手指，轉過身看著周通。
“屬下問了孫義家附近的茶攤夥計。那天傍晚，有個穿便衣、中等身材的人跟孫義坐在一起喝茶。兩個人聊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然後那個人先走了。”
“孫義又坐了一會兒，才回家。茶攤夥計說，那個人他以前見過，是北鎮撫司的百戶，姓方。”
“方千舟。”林牧說出了這個名字。
周通點了點頭：“時間、地點、體貌特征都對得上。屬下還查了方千舟在孫義死前幾天的行蹤，他去過三次藥鋪，買的都是治風寒的藥材，但劑量偏大，足夠他做別的事。”
林牧沉默了片刻，從衣架上取下飛魚服，重新穿上。
係好腰帶之後，他把繡春刀掛在腰間，然後從醫藥箱最底層翻出一疊紙。
那是孫義當初寫下的口供——正本已經呈交永熙帝了，這是他留存的抄本。
上麵詳細記錄了韓通替陸文龍經手的所有貪墨細節，包括款項數額、經手人、銀兩去向。
在口供的最後一頁，孫義提到了兩個由方千舟經手的案子，數額都不小。
林牧把口供抄本攤在桌上，指著那兩行字，對周通說：“方千舟是陸文龍的人。他在陸文龍倒台後第一時間遞病假條，不是對抗我，是在借機替陸文龍清理後患。方千舟殺孫義，既是滅口，也是表忠！”
他合上口供，抬起頭看著周通說道：“去抓人。”
周通應了一聲，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林牧叫住了他問道：“等等。方千舟在城裡有幾處宅子？”
“三處。”周通說：“一處在崇文門內，是他自己住的。一處在宣武門外，是他外宅。還有一處在城東···”
林牧打斷了他說道：“他不會回崇文門，也不會去宣武門，那些地方錦衣衛都知道。他隻會去城東那處，他覺得那裡安全。你帶人徑直去城東，記得帶馬六一起去。他身手好，萬一反抗也不怕。”
周通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
林牧聽見他在外麵叫馬六的聲音，然後是兩個人快步離開的腳步聲。
趙老四從門口探進半個身子說道：“大人，屬下要不要去幫忙？”
“你把孫義的屍體看好。等我回來。”林牧說。
當天深夜，方千舟是在城東一處外宅裡被抓獲的。
那處宅子在城東一條窄巷的儘頭，兩進院子。
那院子從外麵看著不大，但周通帶人翻牆進去之後才發現，裡麵的陳設很精致。
紅木家具、名人字畫、博古架上擺著玉器，一個百戶住不起這樣的宅子。
周通帶人衝進正屋的時候，方千舟正在收拾包袱。
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綢緞長衫，桌上攤著一隻打開的包袱，裡麵已經塞了好幾件換洗衣服和一包銀子。
床頭放著一隻已經上好了馬鞍的行李袋，裡麵裝著乾糧和水壺。
看見周通進來，方千舟的手僵了一下。
然後他猛地轉身想往後窗跑，被馬六一棍子掃在腿彎上，整個人撲倒在地上，臉貼著地麵，嘴裡啃了一口泥。
“你們乾什麼！”方千舟趴在地上掙紮著大喊：“我是北鎮撫司百戶！你們憑什麼抓我！”
周通蹲下來，從他腰間摘下腰牌，翻過來看了一眼。
“方百戶，你病假條上寫的是‘偶感風寒，臥床不起’。”周通把腰牌收進自己懷裡說道：“現在是深夜，你不在家養病，大包小包地收拾行李，是要去哪兒？”
“我是來收租的！”方百戶嘴硬道。
周通沒有再跟他廢話，站起身在屋子裡翻了一遍。
炕上的包袱裡翻出了，一疊總額兩千兩的銀票。
兩千兩！
一個百戶的俸祿一年才幾十兩，這疊銀票夠他累死累活乾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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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千舟被關進了詔獄。
林牧沒有立刻審訊他。
他讓人把方千舟關進了最深處的那間單人牢房，然後他下了一道命令。
不給水，不給飯，不讓任何人跟方千舟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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