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1.聶政委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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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的劉海中挺著肚子走過來了，張秀娟跟在後頭，手裡還拿著塊抹布。劉光天和劉光福從堂屋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王秀秀站在院子中間，清了清嗓子，把定量削減的事說了一遍。
“如今我們的農村，遭受了史無前例的自然災害，全國糧食供應出現了大問題。全國上下都要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上級決定，在去年的基礎上，再往下下調一成。”
這話一出，院子裡頓時起了一番波瀾，議論聲此起彼伏。
有人皺眉，有人歎氣，有人交頭接耳，有人低頭算賬。
王秀秀從各個方麵說明了政府麵臨的壓力，糧食減產、工業滑坡、副食品供應緊張，每一樁每一件都擺在明麵上，大家聽了，也相對能夠接受。
月亮門這邊，劉國清抱著劉念中，看著院子裡的動靜。
念中已經從他脖子上下來了，窩在他懷裡，手裡攥著那個布老虎，啃得津津有味。
他低頭看了閨女一眼，又抬起頭，轉向站在旁邊的小周。
“怎麼樣？你大姐有沒有跟你說？”
小周撓了撓頭，臉上的表情有點不好意思，但眼底那層感激藏不住，“說了。謝謝劉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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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助理？”劉國清瞪了他一眼，“這又沒外人，叫我大哥好了。”
小周愣了一下，嘴張了張，那個“大哥”在嗓子眼裡轉了好幾圈，最後擠出來了，“是，大哥。”
這時候，劉海中從人群裡擠了過來，挺著大肚子，臉上的汗還沒擦乾淨。
他湊到劉國清跟前，低頭看著窩在劉國清懷裡的劉念中，眼睛亮了，搓了搓手，“三叔，您抱著念中就沒撒手，累了吧？還是我來吧！”
劉國清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不重，但意思很清楚——你抱什麼抱？我抱我閨女，輪得到你？
“不累不累。”
他嘴上說著不累，但念中已經快兩歲了，分量不輕，抱久了胳膊確實有點酸。可他就是不撒手，閨女在懷裡，比什麼都踏實。
劉海中被瞪了一眼，也不惱，嘿嘿一笑，退到旁邊站著。
他在心裡腦補：三叔不讓我抱妹妹，那是三叔心疼妹妹，不是嫌我手笨。三叔嘴上不說，心裡肯定在想，“海中這貨，別的不行，帶孩子還是可以的”。我得好好表現，不能讓三叔覺得我不會來事。
他想著想著，眼睛眯成一條縫，那憨樣跟個兩百斤的孩子似的。
後院裡，劉明中走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在地上爬來爬去，也沒人理他。
劉光天和劉光福蹲在秋千旁邊，腦袋湊在一塊兒，不知道在看什麼。
張秀娟站在秋千旁邊，手裡拿著塊手絹，等著給念中擦口水。
劉海中湊過去，也蹲下來，三個人圍著秋千，跟圍著什麼寶貝似的。
劉明中爬了一會兒，發現沒人注意他，也不哭不鬨，從地上撿起一塊不知道誰掉的饅頭皮，塞進嘴裡，嚼了兩口，咽下去了。
然後扶著牆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又去追院子裡那隻老母雞了。
這老四，真是心大。
廣中一進院就跑沒影了。不用問，準是去了聾老太那兒。
自從聾老太開始教他認東西，這孩子的魂就被勾走了，三天兩頭往聾老太屋裡鑽，有時候連飯都忘了吃。
聾老太也樂意，把壓箱底的那些老物件一件一件翻出來給他看，看完了他就能說出來是哪個年代的，說錯的少，說對的多。
劉國清有時候想，這老三將來怕是真要成古董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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