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大殿中央。
落在那個剛才還趴在地上、哭天搶地控訴自己被“逼良為娼”的東海龍王敖烈身上。
敖烈的哭聲，卡在嗓子眼裡。
化作了一個滑稽的嗝。
他那張老淚縱橫的龍臉，肉眼可見地漲成了豬肝色。
紅暈順著脖頸，一路蔓延到了龍角根部。
天帝咬著牙，胸膛裡的怒火像澆了油一樣竄了起來。
“敖烈……”
天帝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磨牙的咯吱聲。
“這就是你說的，被逼良為娼？”
天帝抓起地上的一塊碎瓦，狠狠砸在敖烈麵前。
瓦片碎裂，石粉濺了老龍王一臉。
就在半炷香前，天幕還播過一段查賬的後台監控。
畫麵裡的敖烈，正坐在東海龍宮的金庫裡。
手裡拿著厚厚的工資提成單，一邊點著靈石，一邊笑得臉上的龍須都在打顫。
哪有半點被逼無奈的屈辱？
分明是數錢數到手抽筋的狂喜！
敖烈雙手扒著地磚，把頭深深埋在雙臂之間。
恨不得就地刨個坑，把自己埋進九泉之下。
“父帝，您這話就不對了。”
老板椅上，顧長歌慢悠悠地開了口。
他身子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
十指交叉，墊著下巴。
那雙漆黑的眼眸裡，透著商人的精明與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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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龍族盤踞水域，每年就靠收點漁民的香火和過路費。”
顧長歌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
“守著這麼好的身體素質，這麼快的飛行速度，這不是嚴重的資源浪費嗎？”
他指了指躲在龜殼裡的天機老人，又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太白星君。
“我這叫盤活閒置勞動力。”
顧長歌站起身，暗紫色的衣擺拖過玉磚。
他走到敖烈麵前，踢了踢老龍王的肩膀。
“打造三界最大的下沉物流網絡，打通宗門到洞府的最後一公裡。”
他轉過頭，看著天帝。
“從天材地寶，到凡間的麻辣燙。”
顧長歌嘴角挑起一抹傲慢的弧度。
“隻要錢給夠，這幫龍崽子能把貨，分秒不差地送到您的龍椅上。”
降維打擊。
這根本不是在跟天庭搶奪權力。
這是在重塑整個三界的運轉規則。
高高在上的龍族，成了隨叫隨到的外賣員。
桀驁不馴的魔神，成了拿死工資的保安。
在這個由極品靈石和績效考核構建的體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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