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冰水裡的熱鐵，瞬間冷卻、開裂。
他張著嘴，喉嚨裡發出漏風的氣音。
“皮膚……碎片？”
“撲通。”
散修雙膝一軟，跌坐在多寶閣的大理石地板上。
他雙手抱住腦袋，十指插進亂糟糟的頭發裡。
“沒了……我祖傳的洞府，我借的高利貸……”
他蜷縮在地磚上，發出像野獸瀕死般的嗚咽。
“全沒了……”
大殿裡。
武曲星君看著畫麵裡的散修，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想起了自己。
上個月，為了抽一把帶火焰特效的絕世神槍。
他把天庭發的一百年俸祿，全砸進了那個該死的十連抽裡。
結果，抽出來的全是一堆“武器保養油”。
顧長歌坐在老板椅上。
他換了個姿勢，單手撐著下巴。
沒有心虛。
沒有愧疚。
他看著天幕上的畫麵，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份季度財務報表。
天道金榜的審判，才剛剛開始。
畫麵猛地一閃。
直接切斷了坊市裡的喧鬨。
鏡頭穿過無儘的虛空，深入地底。
來到了閻羅殿總部，最隱秘的數據運算中心。
沒有仙氣。
隻有一排排散發著幽藍冷光的巨型陣法樞紐。
孟婆換下了那身煮湯的粗布麻衣。
她穿著一身乾練的黑色長袍，嘴裡叼著一根細長的旱煙袋。
正靠在一張寬大的晶石操作台前。
“孟管事。”
一個戴著眼鏡的判官，手裡捧著一疊玉簡，快步走過來。
“中州有個散修，已經連抽了一萬次盲盒了。馬上就要觸發隱藏保底了。”
判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按規矩，得給他發一把真實的絕世飛劍了。”
孟婆拿下嘴裡的旱煙袋。
吐出一個灰白色的煙圈。
煙圈在幽藍的光線下慢慢飄散。
“給他發劍？”
孟婆冷笑一聲，塗著鮮紅蔻丹的手指在操作台上敲了兩下。
“咱們庫房裡那些生鏽的廢鐵都清完了嗎？”
“清完了一半。”判官低著頭。
孟婆重新把煙袋咬在嘴裡。
手指在麵前的光幕鍵盤上，飛速滑動了幾下。
“把那把絕世飛劍的出貨概率，小數點往後移八位。”
孟婆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另外，觸發保底時，給他發一把木劍。”
“在上麵刷一層金粉，名字改成‘至尊絕版紀念木劍’。”
判官愣了一下，擦了擦冷汗。
“這……這會不會被看出來是假貨？”
“看出來又怎樣？”
孟婆在煙灰缸裡磕了磕煙袋鍋子，火星四濺。
“最終解釋權歸閻羅殿所有。”
“我們做的是生意，不是來下界扶貧的。”
畫麵定格在孟婆那張冷漠的臉上。
“哢嚓。”
淩霄寶殿裡。
不知道是誰手裡的玉簡，被硬生生捏成了齏粉。
死寂。
如同墳墓一般的死寂。
下界的三千道州。
那些還蹲在泥水坑裡、指望靠盲盒翻身的散修們。
徹底崩潰了。
他們傾家蕩產。
他們賣兒鬻女。
他們把修仙的最後一點希望，全寄托在那閃爍的紫光和金光上。
結果。
那根本不是天命的眷顧。
那是一串冷冰冰的數據，是幾個坐在後方敲鍵盤的人，隨手調撥的小數點！
“騙子……”
一個白發蒼蒼的老怪，跪在洞府門前，老淚縱橫。
“全都是假的！概率是假的！機緣也是假的！”
無數修士的心臟，在這一刻被那行小數點後移八位的數據，徹底擊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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