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鳶,我們一起逃出京城!
……溺死?
夢境中,她是被逼至絕望跳湖自儘。
如今,成了要被人推落湖中溺斃?
錦鳶恍惚了一瞬,蠟黃的臉上更添一層暗影,看著讓人心疼。
妙辛握著她的手掌用力,連聲道:“別怕、錦鳶莫要怕!立榮已經在想辦法了,還有……”她吞吐了下,有些試探性地問她:“我如今還能替你傳話,你、你在外麵的那人,他能拿出那麼貴重的東西,必定是有些身份,不如……咱們去求求他?”
妙辛因太過緊張,指甲扣痛她的手背。
錦鳶回神,脫口而出:“不!”
妙辛望著她的麵頰,字句真心實意:“此次我是見識到了夫人的手段,她是真的要你的性命啊!若是…我說若是啊,立榮也救不下你,你難道真的要去死不成?”越說妙辛的神色愈發激動,“錦鳶,你我雖然命賤,但再賤也是一條性命!你還有爹爹、小妹要照顧,隻要能活下去,哪怕付出些代價也要想方設法活下去!”
見錦鳶的神色不再那般堅定,妙辛確定了心中的念頭。
“那人,定能救你是不是?”
麵對妙辛的詢問,錦鳶心跳紊亂。
夢中,是他救了自己。
如今事情徹底亂了,難道也逃不過他來救自己?
莫非這就是宿命?
老天爺是要逼著她一步步走到最後,逼著她不論做什麼都逃不過這一段要她性命的孽緣?
可笑…
當真可笑之至!
“錦鳶!”
妙辛急的要跺腳,不知她為何還在猶豫不決。
她的聲音高了些,引來夜間巡視婆子的注意,聽見柴房這兒有動靜,腳步聲已經朝這兒走來,妙辛急的渾身冒汗,催促錦鳶:“有人來了我得趕快走了!你快告訴我如何能聯絡上那人!哪怕那人對你不好,但眼下隻有他能救你不是!先保住了性命再說其他不遲!”
腳步聲愈發靠近。
隱隱還聽見婆子的詢問聲:“是誰在柴房那邊說話!”
錦鳶伸手拽下藏在裙裳下的玉佩,從窗子裡塞出去交給妙辛,乾裂的唇掀起,她清晰的聽到自己沙啞的聲音響起:“煩你托人帶著這個玉佩去弄衣巷尾的院子尋一位啞婆婆,把玉佩交給她,在將我的處境說給她聽。”
妙辛還想再多問幾句。
但眼下情況不允許。
她握緊了玉佩,隻來得及說一句‘我一定找人來救你’後,便匆匆跑開。
尋聲而來的婆子繞著柴房走了一圈,警告了錦鳶幾句方才離開。
她從木柴堆上爬下去,縮回角落坐著。
緩緩閉上眼。
一片死寂的柴房中,忽然響起一道詭譎的輕笑聲。
錦鳶環緊的胳膊,幾乎忍不住心底滲出來的涼意與諷刺。
她輕笑著,滿臉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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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妙辛來過後的次日傍晚,送來的飯菜分外豐盛。
“請問一聲,”錦鳶出聲,她已經被關好幾日不曾與人好好說過話,加之身體虛弱,聲音嘶啞的難聽,“今日的飯菜是否送錯了?”
婆子離去的腳步聲止住,走回門口,言語寡淡,聽不出什麼情緒,“這是送行飯,讓你吃完好上路,”婆子默了默,又補了一句:“吃飽點,下輩子別再做什麼伺候人的奴才了。”
錦鳶心中多少也猜到了些。
但聽到婆子最後一句話,勾得她猝不及防湧出眼淚來。
她端起碗筷,大口大口的吃著,落下的眼淚也一並被她咽入口中。
“托您吉言——”
“下輩子絕不再做丫鬟——”
婆子不忍聽絕望的哭聲,快步離開。
錦鳶猛吃著飯菜,不吃飽稍後怎麼能掙出來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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