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爹爹來接我們回家了…
侍衛日夜兼程趕路回來,一刻也不敢耽擱,甚至連一口水也不敢喝!這會兒從馬背上翻下來,竟然是連站都站不穩了,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族長見狀,沉聲逼問:“你不是跟著大老爺的人?是路上出了什麼事?快說!”
侍衛動了下唇。
唇上乾裂,滲出鮮血。
他渴得嗓子乾疼,忍不住舔了下唇,才發出嘶啞不堪的聲音,“是……我們跟著大老爺護送聖女到邊境城樓不久後,聖女她…她就上城牆跳下墜亡!接著瞭望台的將士報——大夏三千騎兵襲來,為首是大夏趙將軍的旗!戍邊將軍說邊境將士恐不敵大夏騎兵,強行征用了我們一百多個兄弟!大老爺見勢不妙,讓小的混在商人隊伍裡回來向族長報信!”
族長倏地心口一抽。
後腦勺像是被人狠狠捶打。
“聖女……死了是什麼意思?!怎麼會死?!我派了一百個侍衛過去盯著!難道連一個女人都看不住?!忽律平在做什麼?!怎麼會讓她一個人去城牆?!”族長克製騰起的熊熊怒火,一把拽起侍衛的衣襟,厲聲逼問:“說!”
這般失控吩咐的族長,嚇得侍衛渾身發抖。
連話也回得結結巴巴。
“當時…當時……大夥兒趕路都累了……也不知道聖女和大老爺說了什麼……但、但是,大老爺派了兄弟跟上去的……是、是聖女不知道何時在身上藏了一點藥,迷暈了那兩個兄弟……才跳樓。還…還在跳下來前說——說——”
“說什麼?!”
侍衛甚至不敢看族長憤怒的眼神:“聖女說…說……忽律一族把她嫁去大夏,現在又要把她偷偷嫁去北疆,她不願意再離開藍月,就……就……跳下去了……”
族長攥著衣襟的手掌僵硬後,猛地鬆開。
她……如何能當著人的麵說出這些話?!
心跳猛跳不止。
他的身影搖晃了一下,啞聲問:“城樓下有、有多少都聽見了?!”
侍衛大口喘息,口中血腥氣濃烈,“門口有不少商隊…好像……另外三大家族也都有商隊在——”
另外三大家族……
也就是說……
王說不定也知道了穆蘭臨死前說的那些話!
所以王才讓內官來宣他入宮?
族長臉上褪去血色,腳步踉蹌地往後倒退,後背重重撞上牆壁,才知已無退路,眼中生出絕望之色:“王肯定起疑了…不……隻要邊境一旦失守,王肯定會認為我是故意引來的大夏騎兵的!”
心腹也被這侍衛帶回來的消息驚駭。
紛紛看向族長,急聲問:“族長!眼下我們該怎麼辦啊?王既然已經懷疑我們了,這次族長入宮肯定凶多吉少,不如咱們索性提前行動——”
族長掀起眼瞼,陰惻惻問道:“行動什麼?在眼看著將要亡國之際,把他逼下台,讓我去當這個亡國的罪魁禍首?!讓忽律一族背上亡國之名?!”
心腹立刻垂首請罪,後背陣陣發寒:“我們絕無此意!”
族長迅速冷靜下來,思緒飛轉,陰鷙地呢喃著:“不、今日我絕不能入宮!一旦入宮王絕對不會再讓我出來!他可能為了保全自己一族的性命,在大夏麵前將責任通通歸咎到我們一族頭上來!勢必要拿我們一族換整個藍月國的平安、換他們一族的名聲——不、不……我不能讓一族斷送在我的手上!逃…立刻逃——”
門外適時響起內官的催促聲。
心腹臉色發白,冷汗涔涔:“可外麵還有王宮裡的人在等著!”
族長眼底劃過一道嗜血之色,“滅口!通知族人——所有細軟通通扔掉,帶上藥材醫術、小輩,趁著大夏的軍隊還沒有打進來時,隨我一同棄國!憑借我們一族的巫祝之術,將來就有複起的希望!如今為了保全族人的性命,儘快逃去雲秦!”
“是!族長!”
“我等這就去辦!”
在悄悄解決了門外王宮來的人,整個忽律府邸裡哄亂了起來。
但族長的命令族人必須遵從。
僅用一個時辰,所有族人全部收拾妥當,坐上馬車陸續逃離,為了讓他們的逃離看起來不那麼引人注目,命人將大夏攻破邊境、要打進庫斯特的消息散了出去。
等他們逃出城時,整個庫斯特徹底亂了。
族長窩在馬車裡,忍受著顛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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