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劍》字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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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鳥鳴喚回了獨孤求敗的思緒。金羽盤旋在他頭頂,黑色的羽毛邊緣泛起金色的毫光,在黑夜裡尤為引人注目。
獨孤求敗伸出手臂,快要一尺長的金羽穩穩地落在他小臂上,爪子輕輕抓住他的衣袖,恰好避開了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小家夥站穩之後,用鳥頭輕輕蹭了蹭他的臉頰,發出一連串歡快的鳴叫。
獨孤求敗笑了,伸手摸了摸金羽的腦袋。這性子,和家裡那頭傻雕真像。
篤、篤、篤……
木杖落在青石板上的聲響,出現在空曠的街道上。七俠鎮算是毀了,除了同福客棧還能勉強看出原來的形狀,幾乎見不到完整的建築。客棧本體雖然沒倒,但牆壁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縫,從地基一直延伸到屋頂,圍牆也坍塌了好幾處,碎磚散了一地。
張平安拄著杖刀走了過來,微微欠身,施了一禮。“恭喜前輩,突破瓶頸,再創新功。”語氣恭敬,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這位爺總算打完了。
“哈哈,不過是慘勝而已。”獨孤求敗擺了擺手,牽動了身上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又滲了出來。但他毫不在意,好像沒有痛覺一樣,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陰陽家確實有點東西。東皇太一那廝,也算是個人物。”
張平安心裡嘀咕:要不是你一心向劍、心如止水,陰陽咒術怎麼會無用?換作他人,早被人家煉作傀儡了。
麵上卻恭維道:“慘勝也是勝。何況東皇太一還被您打得昏迷不醒。”
獨孤求敗看了張平安一眼,嘴角微微上揚。“行了,少恭維我了。說吧,什麼事?”他活了三百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張平安這人,見麻煩就躲,見好處就上。能讓他主動走出東跨院來迎接自己,肯定不是來道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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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平安搓了搓手,臉上浮現出一種佟湘玉同款的表情——死要錢。“那個,前輩。您看,這七俠鎮差不多毀了,客棧也是半廢。這修繕費用,您是不是……”他沒把話說完,但那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獨孤求敗逗著金羽,連看都沒看他一眼。“沒有。老夫出門就帶了一塊玉佩,身上再無其他東西。”語氣乾脆利落,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張平安也不急,繼續搓手。“沒錢也沒關係。您看,要不您留下點武功秘籍、傳承什麼的,也算給七俠鎮的百姓們一個交代。”這才是他的真實目的。獨孤求敗的武學,那可是無價之寶。隨便留下一本半本,就夠整個七俠鎮吃幾輩子了。
獨孤求敗沉默了片刻。他抬起頭,看著滿目瘡痍的小鎮,歎了口氣。“罷了,我就留下一幅墨寶吧!”
“妥!”張平安立刻答應下來。
獨孤求敗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這小子,答應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秀才,把你那刀宋國宣紙拿出來,還有上好的徽墨、湖筆、澄硯,全部拿到大堂來。”張平安狗腿子似的,引獨孤求敗進門,高喊道。
看見渾身是血的獨孤求敗走進來,眾人皆是一驚。隨後,反應過來,呂秀才趕緊跑回自己的小院。捧著那些他視若珍寶的文房用具走了回來。
這會兒,獨孤求敗已經洗淨了臉和手。傷口也上了藥。正坐在椅子上喝茶。
張平安已經把他要留下墨寶,補償七俠鎮損失的事告訴了大家。秀才點了點頭,總算沒辱沒了這些東西。
宣紙鋪在方桌上,宋國來的,紙質細膩,潔白如雪。徽墨已研好,驚鴻仙子親手用刻著精美雲紋的澄硯研的,墨色濃重發亮,散發著淡淡的鬆香味。湖筆放在筆格上,筆鋒飽滿,筆肚圓潤。
獨孤求敗站起身,走到方桌前。他拿起那支湖筆,蘸飽了墨,懸腕停筆。大堂裡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筆鋒上。
筆落。
一個大大的“劍”字,落在桌麵大小的宣紙上。筆鋒如劍,力透紙背。起筆如拔劍出鞘,行筆如劍走遊龍,收筆如劍還於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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