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的威脅,起到了作用。
女人雖然還是一臉不忿,可接下來沒敢再放肆。
病房裡那些所謂的親屬,基本都是來走個過場,沒人站出來收拾甘雪去世後的一係列事宜。
梵音再次回到病房時,甘雪已經被殯儀館的工作人員整理完遺容。
梵音上前給對方付錢,低頭看了眼甘雪一臉呆滯的兒子。
她記得甘雪好像是有兩個孩子。
可她從始至終隻見過這一個。
男孩兒現在滿臉木訥,跪在地上,伏在病床邊,雙眼空洞無神。
梵音垂眼看他,本想伸手攙扶他一把,男孩兒忽然抬頭。
兩人對視,梵音那句節哀還沒說出口,就聽到男孩兒說,「你為什麼要給我媽找律師?為什麼讓她離婚?現在好了,她一個人孤孤單單走了……」
男孩兒還想說什麼,被梵音出聲打斷,「如果你媽沒離婚,現在就不是一個人孤孤單單地走?」
男孩兒張著的嘴僵住。
梵音麵無表情,「你爸會跟著一起走?」
男孩兒一張臉頓時漲得通紅,「我不是這個意思!!」
梵音,「那你是什麼意思?」
男孩兒,「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媽沒離婚,現在這些爛攤子就會有我爸幫忙,而不是手忙腳亂……」
梵音冷臉,「現在有手忙腳亂嗎?」
男孩兒四下環顧,忽然發現除了他們家那些看熱鬨走過場的親戚有些亂鬨鬨,梵音找來的人,一直都在忙碌。
幫甘雪擦拭臉和身體。
幫甘雪換衣服。
甚至還幫她畫了個淡妝。
男孩兒怔住不動。
梵音,「你現在看樣子應該差不多成年了吧?你媽的身後事,你不能扛起來?」
男孩兒,「我還是個孩子!!」
梵音譏諷,「快二十歲的孩子,我在生活中是真沒見過,巨嬰?」
男孩兒被說得麵紅耳赤。
剛剛那點難過,現在全成了慍怒。
梵音低頭看他,心裡那點憐憫蕩然無存。
果然,很少有兒子能共情自己的母親。
也不知道是生理結構的差異,還是情感理性和感性的差異。
梵音話落,見他漲紅著一張臉不作聲,繼續道,「如果你能在雪姨葬禮上出席,你就出席,身為她的兒子,送她最後一程,你如果又哭又鬨,各種埋怨,你也可以不參加。」
男孩兒驚愕看向梵音,「你憑什麼不讓我參加我媽的葬禮!!」
梵音,「我沒有這個資格。」
說著,梵音上前,一把薅住男孩的衣領,將他往甘雪的遺體旁帶。
男孩子下意識掙紮。
掙紮幾下,到底沒能掙脫。
梵音另一隻手去按他的臉,逼迫他靠近甘雪的臉,「你媽被病痛折磨消瘦成什麼樣了,你好好看看,這是你記憶中的母親嗎?在你小時候她就是這副樣子?」
男孩頓時紅了眼眶。
梵音提一口氣,繼續說,「你問我為什麼給她找律師?行,我告訴你,因為她想在臨死之前幫你們兄弟二人爭一爭家產,想在臨死之前離開你那個虛偽的爸,她這段日子以來所麵臨的困境,你難道不知道?你是智障?」
聽到梵音的話,男孩兒全身哆嗦,「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爸跟我媽感情一直都很好,我媽就是吃醋,那個醋吃起來一點都沒必要,那個女人已經死了,我爸照顧對方的孩子,隻是因為心軟和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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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音,「對方家裡人都死絕了嗎?他爸,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各種旁支親戚,都死絕了?」
男孩兒落在病床上的手收緊。
梵音,「既然沒死絕,什麼時候輪到你爸去大獻殷勤?刁家的一切瑣事由你媽照料,上伺候老、下照顧小,他去養別人家兒子,照顧別人家爹媽……」
屎殼郎掉進蒜臼裡,裝什麼大頭蒜。
男孩兒,「我爸……」
梵音,「你爸,你爸,你這些年吃喝拉撒是誰在照顧?是你爸?」
男孩徹底沒了聲兒。
一旁站在的親戚見狀,互相使眼色。
有的想上前把梵音拉開,但是想到剛剛的前車之鑑,無一人敢上前。
何況梵音身邊還站著紀淮洲、戎馳和柯傑三個大男人。
尤其是紀淮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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