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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昨夜的事，所有人都看見了。她不嫁我，還能嫁誰？”
徐夫人眼眶紅著，聲音發顫：“可、可你是她大伯哥啊……”
“母親，”徐湛之看向她，“她已經不是回舟的未婚妻了。”
徐夫人的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來。
徐國公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日光都移了一寸。
“蘇家那邊，”他終於開口，聲音比方才低沉了許多，“你想過怎麼交代嗎？”
徐湛與垂下眼簾。
“兒子會去退。”
“退？”徐國公冷笑一聲，“蘇家會善罷甘休？那是蘇閣老的嫡女，你一句‘退’就完了？”
徐湛與沒有接話。
他隻是站在那裡，等著。
等著父親把所有的怒火、所有的質問、所有的道理，一件一件砸過來。
他知道這些都會來。
他早就想過了。
徐國公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這個兒子從小就不需要他操心。讀書、科考、入仕、升遷，每一步都走得穩穩當當，從不讓人失望。
他以為他會一直這樣走下去。
娶蘇家嫡女，承徐家爵位，光耀門楣，光宗耀祖。
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他會站在這裡，說要娶一個被人退過婚的孤女。
甚至曾經是他弟弟的未婚妻。
荒唐。
簡直是荒唐。
徐國公想說什麼，卻發現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兒子不是在問他。
他是在告訴他。
徐湛之看著父親臉上的神情，沉默了一息。
然後他後退一步，掀袍跪下。
“父親，母親，”他的聲音不高，卻很穩，“兒子不孝。”
“這門婚事，兒子一定要娶。”
“蘇家那邊，兒子會去賠罪。宗族那邊，兒子會去請罪。朝堂那邊，不管有什麼後果，兒子都認。”
他抬起眼，看著父母。
“隻求父親母親成全。”
徐夫人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眼淚終於落下來。
她剛想說什麼，卻被徐國公抬手止住了。
“起來吧。”徐國公的聲音很沉。
徐湛與沒有動。
“我說，起來。”
徐湛與抬起頭。
徐國公看著他，目光複雜。
“這事，我不同意。”
徐湛與的睫羽輕輕顫了一下。
“你跪到天亮，我也不同意。”
徐國公轉過身，望向窗外。
“蘇家那邊，你自己去說。但我告訴你，這事沒那麼容易。”
“至於那個孩子……”
他頓了頓。
“她想進徐家的門，也得看她有沒有那個福氣。”
徐湛與跪在地上，望著父親的背影。
他想說什麼，可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用。
徐國公沒有再看他，抬步往外走去。
徐夫人站在原地，看看丈夫離去的方向，又看看跪在地上的兒子，眼淚撲簌簌地落。
“湛與……”
她彎下腰，想去扶他。
徐湛與沒有動。
“起來吧，”徐夫人的聲音發顫，“你父親他……他隻是一時氣頭上……”
徐湛與終於抬起眼。
“母親，兒子不孝。”
徐夫人的心揪了一下。
她看著這個兒子：這個從小就不讓人操心的兒子，從來冷靜自持的兒子，此刻跪在這裡，為了一個女人。
她想起方才壽宴上，他抱著那孩子走出來時那一眼。
想起天闕山回來，她問起那晚的事，他第一次對她說了謊。
想起這些日子，他總是往文瀾院的方向望。
徐夫人蹲下來，握住他的手。
那隻手涼得嚇人。
“湛與，你跟娘說實話……你是不是，真的放不下她？”
徐湛與沉默了一息。
“是。”
徐夫人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她擦了擦，吸了吸鼻子，像是下了很大決心。
“那……那讓她做個妾吧。”
徐湛與的睫羽猛地一顫。
“做個妾，總可以了吧？”徐夫人攥緊他的手，“你父親那邊，娘去說。蘇家那邊，正妻之位還是她的，沐櫻那孩子……就做個貴妾，也不委屈她……”
“母親。”
徐湛與打斷她。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讓徐夫人心裡發毛。
“她不做妾。”
徐夫人愣住了。
“她這輩子，”徐湛與一字一句，“不做妾。”
徐夫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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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兒子的眼睛。
那雙眼睛深不見底。
她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放不下她。
他是非她不可。
徐夫人鬆開他的手，慢慢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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