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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謝識臨在將軍府裡憋了三天。
第四天，他終於等來了一道軍令。
涼州急報，北邊的蠻族又在邊境集結，兵部要他即刻擬定防務方案，必要時親赴前線。
他拿著那道軍令，在院子裡站了很久。
陳奇湊過來瞄了一眼，臉色變了。
“將軍，這是要調您回涼州？”
他確實也很想走，但是事情未必就如想象中的那般順利。
那裡的一切他都很熟悉，他才剛剛打完了一場勝仗，如果可以，他能把那些人殺個乾淨。
有功勞，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至於會被別人折騰。
可他走了，阮葚梨怎麼辦？
這個節骨眼上離京城，對方必定會出大事，所以自己得小心應對。
那個老東西如今已另娶他人，隻怕阮葚梨以後的日子不會好過到哪裡去，若無自己在身邊幫助，恐怕以後鞭長莫及。
可不走又能怎樣？除了陪著阮葚梨談情說愛之外，什麼也幫不上。
“走，去國公府。”
阮葚梨此時正在院子裡晾曬藥材，聽見外頭的腳步聲，頭也沒抬。
“又來蹭飯？”
少年沒笑。
阮葚梨抬起頭，看見他的臉色，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出什麼事了？”
少年把軍令遞過去。
阮葚梨接過來看了一遍，眉頭微微蹙起。
“涼州那邊又不太平了？”
“嗯。兵部讓我擬方案，意思是隨時可能讓我回去。”
阮葚梨沉默了片刻，把軍令還給他。
“那你怎麼想？”
“我不想走。”少年看著她，“我走了你怎麼辦？”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還需要人看著？”
“阿梨，你知道我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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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葚梨坐到石凳上，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示意他也坐。
“你說實話，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在京城待著沒用？”
少年被戳中了心事，嘴唇動了動，沒吭聲。
“我就知道。”阮葚梨歎了口氣，“你這幾天心不在焉的，我又不是瞎子。”
“阿梨，我確實覺得自己沒用。”少年低著頭，聲音悶悶的，“我缺少了十年的記憶，不知這些年到底都發生了多少細節，敵人的底細我摸不清楚，連憑證都是那個老東西弄的，我好像沒法給你什麼東西。”
阮葚梨看著他沮喪的樣子，忽然伸手，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
“疼！”
“清醒了沒？”
少年捂著頭看她。
“你是將軍，不是謀士。”阮葚梨的聲音不高，“而且，朝堂上的事本來就不該你來操心，你的戰場在涼州，在邊關，不是在這些勾心鬥角裡。”
“可我不放心你。”
“你不放心我什麼？”
少年張了張嘴，想說的太多了，一時竟不知從何說起。
“景王還在盯著你們家，皇上那邊也不知道會查出什麼結果，謝識臨那個老東西更不是好東西，我要是走了……”
“你要是走了，天也塌不下來。”阮葚梨打斷他，“我有爹，有哥哥，國公府不是紙糊的。”
“可是……”
“你聽我說完。”
少年閉嘴了。
“你現在留在京城，除了讓皇上忌憚你跟我走得太近之外，沒有任何好處。”阮葚梨看著他，“反而你回涼州，手握兵權，才是我們最大的底牌。”
少年愣住了。
阮葚梨解釋道：“你想想，皇上為什麼遲遲不動國公府？因為他顧忌你，你是鎮西將軍，手裡有三萬兵馬，皇上動了國公府，就是逼你反。他做不出這種蠢事。”
少年張了張嘴。
“所以你在涼州比在京城有用得多。”阮葚梨的目光清亮，“你在那邊穩住了，我們在京城才安全。”
少年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她說得對，可心裡就是過不去那道坎。
“阿梨，我不是不懂這些道理。”他抬起頭，聲音有些澀，“我就是怕。”
“怕什麼？”
“怕走了之後，你出事我趕不回來。”
阮葚梨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心疼。
“那你就別讓自己走得太遠。”她的聲音柔了下來，“涼州雖遠，快馬加鞭七日可到。真出了事，你還來得及。”
少年抓著她的手，攥得很緊。
“阿梨，我真的很不放心。”
“我知道。”
“那怎麼辦？”
“你要相信我。”阮葚梨反手握住他，“我不是十年前那個隻會等人的阮葚梨了。”
少年被這句話噎住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裡麵有他從沒見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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