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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公府住了沒幾日，阮葚梨還是被謝識臨接回了侯府。
理由冠冕堂皇，說是侯府的太醫更了解他的毒，也更方便一道為她調理身子，然後準備複婚的事。
阮晉氣得吹胡子瞪眼，卻到底沒攔。
回到熟悉的院子，一切都還是老樣子，隻是那棵不開花的石榴樹下，多了一架秋千。
“什麼時候裝的？”阮葚梨問。
“前幾日。”謝識臨從身後拿了件披風，給她披上，“夜裡涼。”
阮葚梨沒說話，坐在了秋千上。
謝識臨站在她身後，輕輕推著。
秋千晃晃悠悠，蕩起一陣微風，帶著夜來香的清甜。
“在想什麼？”他忽然問。
“沒什麼。”阮葚梨看著自己的腳尖，在空中劃出淺淺的弧度。
謝識臨推著秋千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平穩的力道。
他知道她在想什麼。
或者說，在想誰。
這些日子，那個少年再也沒出現過。他像一陣風，來得轟轟烈烈，走得也無聲無息。
可他越是不出現，就越是在她心裡紮了根。
謝識臨心裡像被一根細細的針紮著，不疼，但密密麻麻的，讓人煩躁。
他很想問，阿梨，我和他，你到底更喜歡誰？
可他問不出口。
因為他知道答案。也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個少年可能會麵臨的結局。
如果他真的會消失，那現在讓阿梨斷了念想，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可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就被他掐滅了。
他憑什麼替她做決定？
“阿梨。”他停下秋千，從前麵蹲下身，仰頭看她，“你想他了？”
阮葚梨沒想到他會問得這麼直接，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你們是同一個人。”她隻能這麼說。
“可是在你心裡，我們不是。”謝識臨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那隻手很涼。
“我嫉妒他。”他毫不掩飾，“嫉妒他能給你我給不了的快樂，嫉妒他能讓你毫無顧忌地笑。”
阮葚梨看著他，眼前的男人眉眼深邃，眼底是化不開的疲憊和占有欲。
“謝識臨，你不用嫉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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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
“因為他做的那些事，你也都做過。隻是我們都忘了。”
十六歲的謝識臨，也曾為她跑遍京城，隻為買一盞她喜歡的兔子燈。
也曾為了讓她開心，笨拙地學著放風箏，結果把線纏得一團糟。
那些記憶，不是消失了，隻是被十年的風霜掩蓋了。
謝識臨看著她，許久，才低聲道：“我怕你再想起他時，會難過。”
他怕她忘不掉那個少年，更怕有一天，那個少年真的消失了，她會崩潰。
但他不能說。
這種未知的恐慌，他一個人受著就夠了。
京郊大營。
少年謝識臨一槍挑飛了麵前的木樁，槍尖嗡嗡作響。
“將軍，您這都練了一天了，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陳奇提著水囊湊過來。
少年沒理他，收了槍，攤開自己的左手。
手心朝上，在夕陽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他又攥緊，再攤開。
還是好好的。
可那種隨時會變淡的感覺，卻像跗骨之蛆，時時刻刻纏著他。
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消失。
也許是下一刻，也許是明天。
這種等待被抹去的感覺，比死還難受。
“將軍？”陳奇看他臉色不對，小心翼翼地問，“您到底怎麼了？從那天回來就魂不守舍的。”
“滾。”
陳奇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問，把水囊放下就跑了。
少年一個人站在空曠的練武場上，心裡空得厲害。
他不敢回城，不敢去見阮葚梨。
他怕自己正跟她說著話，就突然在她麵前變淡、消失。
他怕看到她驚恐絕望的眼神。
所以，他隻能躲在這裡。
他想，隻要自己不見了，阿梨就不會再為難了。她會難過一陣子，但時間久了，總會好的。
那個老東西雖然混蛋，但現在對阿梨是掏心掏肺的好。
阿梨跟著他，不會再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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