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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蹄聲散儘的第五天，第一封信到了。
謝忠親自送到阮葚梨手裡，信封上還沾著乾涸的泥點。
阮葚梨拆開，裡頭隻有短短幾行字。
“已至雲州，軍情比預想中複雜，北狄主力尚未現身，前線三座關隘失守皆因內應。勿憂，半月內當有捷報。”
落款處多了一行小字：“念卿可好？替我親親她。”
阮葚梨把信紙折好，塞進袖中。
念卿趴在她膝上，歪著腦袋問：“娘親，爹爹寫了什麼？”
“說想你了。”
“念卿也想爹爹。”小丫頭撅著嘴，“爹爹什麼時候回來？”
阮葚梨摸了摸她的頭，沒答。
第十天，第二封信。
比第一封短。
“查出內應，雲州守將副將勾結北狄，已斬。軍心初定，明日反攻第一關。”
沒有多餘的話，連那行小字都省了。
阮葚梨盯著信紙上潦草的筆跡，指尖微涼。他寫這封信的時候，一定很忙。忙到連多寫一個字的工夫都沒有。
第十五天。
沒有信。
第二十天。
還是沒有。
阮葚梨坐在書房裡，麵前攤著賬冊，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知春端茶進來，小心翼翼地瞄了她一眼。
“小姐，興許是路上耽擱了。”
“嗯。”
“邊關那麼遠，信使跑一趟也得好幾日呢。”
“我知道。”
知春不敢再說了，放下茶就退了出去。
阮葚梨擱下筆，走到窗邊。
院子裡那架秋千空蕩蕩地晃著，被風推了一下，又停了。
第二十一天，信終於來了。
不是謝識臨寫的。
是謝忠從前線傳回的口信，由一個渾身塵土的斥候帶回來。
“夫人，侯爺讓屬下轉告您，第一關已奪回，一切順利，隻是軍務繁忙，暫時無暇寫信。”
阮葚梨看著那斥候，問了一句。
“他受傷了沒有？”
斥候愣了一下，搖頭：“屬下離營時，侯爺安好。”
阮葚梨點了點頭，讓知春帶他下去歇息。
人走了，她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全是冷汗。
又過了五日。
朝堂上傳來消息，定安侯率軍連奪兩關，北狄前鋒被擊退百裡，捷報傳遍京城。
國公府那邊，阮晉派人送了口信過來。
“你爹說，讓你放心，姑爺打仗的本事，滿朝沒人比得過。”
阮葚梨看著那口信，嘴角動了動。
放心？
她怎麼放心。
捷報是捷報，可她太了解謝識臨了。越是報喜不報憂的時候，越是凶險。
那天夜裡，念卿發了低燒。
阮葚梨抱著她，一整夜沒合眼。小丫頭燒得迷迷糊糊，嘴裡一直喊爹爹。
“爹爹……念卿要爹爹……”
阮葚梨把女兒摟緊，額頭抵著她滾燙的小臉。
“爹爹很快就回來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哄女兒，還是在哄自己。
天亮時，念卿的燒退了。
阮葚梨把她交給知春，自己靠在床頭，閉了一會兒眼。
剛有些困意，外頭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夫人！夫人！”
是謝忠的嗓子，啞得厲害。
阮葚梨猛地睜開眼，心口一緊，掀被就往外走。
謝忠站在院子裡，滿臉灰敗，手裡攥著一封信，信封上——
是血。
乾涸的、暗紅色的血跡，從封口一直蔓延到信紙邊緣。
阮葚梨的腳步釘在了門檻上。
“怎麼回事？”
她聽見自己的嗓子在發抖。
謝忠撲通一聲跪下來。
“夫人，前線傳來急報，侯爺……侯爺在奪第三關時，中了北狄的埋伏。”
阮葚梨的耳朵裡嗡嗡作響。
“第三關已經奪回來了，北狄主力被擊潰，大捷。可侯爺他……”
“說！”
“侯爺身中三箭，其中一箭穿透了左肩，傷及筋骨。隨軍大夫說，暫時沒有性命之憂，但……”
後麵的話，阮葚梨已經聽不清了。
她扶住門框，指甲嵌進木頭裡。
沒有性命之憂。
暫時。
這兩個字，比任何壞消息都讓人心慌。
“信呢？”
謝忠雙手將那封帶血的信遞上來。
阮葚梨接過去，手在抖，拆了兩次才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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