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鎖李昭明:
「如果你願意答應我的交換要求,我可以向田國富身後的人解釋,這不過是我們兩人在工作思路和人事安排上存在分歧導致的正常現象。」
「之前常委會上田國富的事情,就一筆勾銷,到此為止。這對大家都好。」
聽到「田國富」和「背後的人」,李昭明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思量。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實用,.輕鬆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點了一下,仿佛在權衡利弊。
幾秒鐘後,他抬起眼,迎上沙瑞金的目光,語氣依然平靜,卻透出一種妥協後的務實:
「瑞金同誌既然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如果是為了顧全大局,消除不必要的誤解和摩擦,倒也不是不能接受這個提議。」
他話鋒隨即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而清晰:
「不過,對於接任京州市公安局局長的人選,我強調一點。」
「提名人選必須符合幹部選拔任用的所有程序和標準,各方麵的考察都要成熟,資歷履歷都要過硬,經得起組織和群眾的檢驗。」
「如果說,瑞金同誌你要搞破格提拔那一套,」
李昭明微微停頓,加重了語氣。
「我不會在常委會上公開反對你提名的人選,但也絕不會為你這個破格提拔的行為背書,更不會承擔由此可能引發的任何責任和後果。」
「這一點,我們必須事先明確。」
沙瑞金聽到李昭明鬆口,緊繃的下頜線似乎放鬆了一絲。
他點了點頭,聲音乾脆:
「這沒問題。程序上、標準上,該走的流程一步都不會少。那就這麼說定了。」
兩人目光交匯,短暫而微妙地達成了共識。
病房內的空氣仿佛也隨著這交易的落定而流動起來。
李昭明站起身,恢復了探望病人應有的姿態,語氣平和:
「瑞金同誌好好休養,爭取早日康復。」
「漢東的工作,離不開你這個班長主持大局。」
說完,他微微頷首,轉身離開了病房。
門輕輕關上。
沙瑞金臉上的平靜瞬間褪去,眼神變得冷硬而深沉。
他沒有絲毫耽擱,立刻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撥通了一個加密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沙瑞金的聲音帶著刻意的疲憊和無奈:
「領導,是我,瑞金。關於昨天常委會上田國富同誌的表現……事情是這樣的,我和昭明同誌在一些具體的工作部署和人事安排上,確實存在一些分歧。」
「田國富同誌可能是在那種氛圍下,基於他對工作本身的理解,做出了他認為合適的判斷和選擇……我仔細想了想,這更多是工作思路上的差異,並非原則性問題。」
「我向您匯報,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我和昭明同誌已經溝通好了,後續會協調處理,不會影響大局……好的,好的,謝謝領導理解。」
掛斷與領導的電話,沙瑞金長長地、無聲地籲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一塊大石。
他眼神閃爍,沒有絲毫停頓,又迅速在通訊錄裡找到了侯亮平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聽筒裡傳來侯亮平的聲音,那聲音裡混雜著明顯的驚訝、一絲惶恐,還有刻意壓製的恭敬:
「沙書記您好。」
沙瑞金對侯亮平聲音裡的複雜情緒恍若未聞,語氣平靜而直接,帶著上級對下級的慣常口吻:
「亮平同誌,你現在說話方便嗎。」
「方便,方便,沙書記您請指示。」
侯亮平的聲音立刻變得恭敬而專注。
「嗯。」
沙瑞金應了一聲,語氣放緩了些。
「是這樣,我這兩天在醫院休養。你有時間的話,到人民醫院來一趟,我有些事情想和你當麵溝通交流一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三秒,這短暫的沉默暴露了侯亮平內心的猶豫和掙紮。
但很快,他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順從:
「好的,沙書記。我這邊處理完手頭的事情,大概……半個小時後可以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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