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以微不可察的語氣輕輕嘆息了一聲。
又抬起手,指了指麵前的兩把行軍凳,說道:
「蓉小子、薔小子,坐吧。」
二人挺直了腰板,齊聲應道:
「屬下不敢!」
馮唐卻擺了擺手,道:
「無妨,坐吧。」
「今日我並非以將軍身份與你二人對話。」
「而是......」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然後緩緩說道:
「而是應忠武郡王殿下所託,以世交長輩的身份,來與你二人談心。」
馮唐抬起那雙被歲月磨得有些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眼睛,看著麵前這兩個年輕人,聲音裡帶著一份沉甸甸的分量,道:
「大軍明日就要班師啟程了。」
「在這之前,我要提前告訴你們一個......不太妙的消息。」
二人心中頓時咯噔了一下,方才那股子興奮和期待也瞬間涼了一下。
他們對視了一眼,目光中帶著疑惑、帶著驚懼,更加不敢坐了。
馮唐的臉色有些不太自然。
他這輩子在戰場上見過無數生死,在鐵網山上訓過五千紈絝,也算是個鐵血殺伐的老將軍。
此刻,卻也不知道該怎麼向這兩個年輕人開口。
他又嘆息了一聲,索性直接說道:
「你們的家沒了......」
馮紫英也抬起頭來,看了看自己的父親。
然後微微側過頭來,朝賈蓉和賈薔點了點頭,似乎是在向他們證實,他父親所說的話是真的。
賈蓉、賈薔小哥倆人都懵了!
家沒了?
啥玩意兒就家沒了?
打一場仗,咋還能把家給打沒了?
這齣征前後不過一個多月,走的時候還好端端的,怎麼要回去了家就沒了?
賈蓉的眼皮子抽了抽,還是有些將信將疑地問道:
「馮將軍,家沒了......是......是什麼意思?」
「莫非是天氣炎熱走了水,把家燒光了?」
「府上的人......都還......都還在嗎?」
他心中知道這是最不可能出現的情況,可還是這麼問了出來。
無非是不敢想其他更壞的情況罷了!
馮唐搖了搖頭。
他也覺得這件事對這兩個青年來說,乃是無妄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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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哥倆,原先仗著祖蔭,不務正業,確實也算紈絝之列。
他倆雖然在更大的紈絝賈珍麵前抬不起頭,可不在賈珍麵前的時候也一個比一個玩得花,鬥雞走狗眠花宿柳,在神京城裡也算一號哥兒。
後來賈珍廢了、下了牢獄,寧國府的爵位沒了,牌子也被摘了。
雖說太上皇沒有立刻收回寧國府的宅院和府邸,給他們留了一絲餘地。
但這兩個小青年,他們懂個雞毛的治家?
再加上當家主母尤夫人又是個鋸了嘴的葫蘆,響屁放不出來半個。
本來就被賈珍禍禍空了的家底子,在垮了勢後,更是人人都想再來咬上一口。
不到半年時間,寧國府竟垮得隻剩下個空架子。
若非如此,這哥倆怎會擠破了頭花銀子進龍禁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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