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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憐月聞言，搖搖頭。
“並非家女不喜，是三爺身份尊貴，而奴婢身份低微，主仆尊卑有別，不能逾越，還望三爺收回賞賜，莫要再為難奴婢了。”
她這番話已說得如此明白，蘇懷瑾應當能聽得懂吧？
若是蘇懷瑾繼續一意孤行，她怕是真要收拾東西離開侯府了。
蘇懷瑾聽完，雙手緊緊扣住輪椅的把手，垂著眸一言不發。
而他眼底僅存的微光，一點點徹底熄滅。
雙腿殘廢後，他極少對人如此上心。
可未曾想，好不容易遇上一個上心之人，對方卻避如蛇蠍。
至於這金鎖，他以為是他的微末心意，可於對方而言，是莫大的困擾。
早知他會被如此厭棄，他便不該抱有僥幸，認為總有人待他是不同的。
沉默良久，就在柳憐月以為蘇懷瑾要大發雷霆時。
蘇懷瑾這才從她手裡接過金鎖，自嘲一笑。
“是我……唐突了。”
說罷，他不再多留，推著輪椅離去。
望著蘇懷瑾孤單落寞的背影，柳憐月緊繃的脊背才終於鬆弛下來。
雖說方才實在太過尷尬，但好在，日後終於不必再提心吊膽了。
柳憐月舒了口氣，將窗戶合上。
著頭，蘇懷瑾推著輪椅，一路回了自己的院子。
隨身伺候的小廝見他終於回來，正要上前，卻被他一手推開。
他艱難挪進內室，反手合上房門。
小廝正疑惑著。
砰！
裡頭忽然傳來東西脆裂的巨響。
小廝惶恐瞪大了眼。
三爺這是又發脾氣了！
隨後，那摔東西的聲響一陣接著一陣，一個多時辰未曾停歇。
院裡伺候的小廝們都守在門外，不敢吭聲。
而屋裡，蘇懷瑾獨坐滿地狼藉之中，眼底一片死寂。
既然無人在意他的心思，那往後，無論他做什麼，也無人會在意了。
次日清晨，王府上下皆知曉蘇懷瑾昨夜失態一事。
方雨柔一早便聽聞動靜，帶著侍女親自趕來探視。
推開房門的瞬間，滿目狼藉刺得人眼疼。
地上碎瓷雜物堆積，空氣沉悶壓抑。
而蘇懷瑾枯坐椅上，麵色慘白憔悴，唇色泛青，身形單薄得仿佛風一吹便會消散。
方雨柔已有數日不見他，今日一見，他整個人精氣神的儘數潰散，竟形同枯槁。
方雨柔心頭一悸，更是憂心不已。
她素來知曉這位三弟性情孤僻，內心鬱結，雙腿殘疾後更是心思敏感，極易鑽牛角尖。
往日老三偶爾病發，尚且願意服藥休養，可今日任憑侍女太醫輪番勸說，他一概拒絕。
太醫再無法子，隻得連連搖頭。
“稟王妃，三爺是心緒鬱結堵滯，藥石難醫，若長久如此，身體隻會被徹底拖垮！”
方雨柔頭疼不已。
“這該如何是好？好端端的，老三為何會突然變成這般模樣？”
在旁侍奉的一個小廝聽見了，趕忙上前回話。
“王妃，三爺昨日去見了柳管事。”
憐月？
方雨柔一怔。
是了。
這些日子，府裡都在傳老三對憐月態度不同，莫非真是因為憐月才變成這般模樣？
若真是如此，那麼眼下，也隻有憐月能化解老三心底的鬱結了。
方雨柔當即擺手吩咐身邊的侍女。
“去把憐月喚過來。”
這頭，柳憐月早已起身，正給豐哥兒喂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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