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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房裡，氣氛凝重。
禦醫坐在王妃床邊，隔著簾子，一手捋須，一手按著蒼白的手腕，雙目微闔。
“蓐勞。”
簾後伸出那隻手一顫，甄嬤嬤臉也白了白。
蓐勞是又稱“產後癆”， 指婦女產後虛損，進補不善，拖延而成的消耗症，證明著段日子，王妃的調養沒見起色。
蘇懷安默了默：“那豐哥兒的症狀？”
抱著豐哥兒站在一旁的柳憐月聞言上前，麵對禦醫微微屈膝。
禦醫沉吟著給豐哥兒把脈，漸漸的，眉峰皺緊：“世子近日，是否便溺異常，常生風團，食後咳喘，吐奶夜驚？”
柳憐月眉間一跳，還未開口否認，甄嬤嬤急巴巴的插嘴：“正是！我家世子正是這般的症狀！”
沈禦醫深沉的歎氣，收回手滿臉憾色道：“世子的弱症是胎裡帶來的，細細調養了四個月，沒見好，反而漸漸有了虛脫之相，怕是——”
“沈大人，怕是如何？”一旁的蘇懷安蹙著眉，語氣發沉的確認。
“恐有早夭之兆！”沈禦醫不忍搖頭。
“天爺——”甄嬤嬤似乎要暈了。
柳憐月沒忍住，抬眼飛快的掃了眼這位古代的同行。
這對嗎？就算是宮中禦醫，說話也不應該如此直白啊？
簾後的方雨柔猛的拉開簾子，淚水滂沱：“豐哥兒！我的兒！”
柳憐月眼皮子一跳，極有眼色的抱著豐哥兒起身，將孩子送入王妃懷裡。
蘇懷安臉色也不好看，清冷的臉繃的緊緊的：“府中忙亂，我送沈大人吧。”
沈禦醫起身收拾了藥箱便走，屋裡的丫鬟、婆子們眨眼間哭成了一團。
床沿旁柳憐月回憶著沈禦醫的話，越想越覺得可疑。
風團，咳喘，吐奶夜驚……這分明是小兒慢食過敏的症狀！
剛有些頭緒，甄嬤嬤猛的推了憐月一把，柳憐月身子一栽，撞在一邊的床柱上。
“沒心肝的！你主子遭罪，你連滴眼淚都沒有，白眼狼！”
柳憐月被噴了一臉吐沫，暗自咬牙，臉上卻不敢表露半分異色：“嬤嬤容稟，奴婢冤枉！”
蘇懷安微蹙著眉，捂著肩膀剛進屋子，便聽到柳憐月陳情。
“奴婢的外公曾是鄉間郎中，奴婢自小耳濡目染，學過一些醫術，方才走神，並非心腸冷硬，而是想著那位禦醫所說的症狀，不像弱症，更像是服用了不服之物！”
話音落下，屋中氣氛一凝。
“你是說，昨日的……”蘇懷安猝然出聲，盯著柳憐月說道。
柳憐月與他視線相接一瞬，暗暗鬆了口氣：“正是！”
方雨柔自小深宅浸染，嗅覺並不遲鈍，見狀，眼神詢問蘇懷安。
蘇懷安沉吟一瞬：“大嫂，您娘家不是有個積年的府醫？不妨也請過來參詳參詳，多方斟酌，也好辨出虛實。”
方雨柔若有所思，眉目微動：“來人，回閣老府請人。”
她情緒起落，已是陣陣暈眩：“柳奶娘，你細心謹慎，甄嬤嬤冤枉你，實屬不該。”
“嬤嬤，給柳奶娘賠罪！”
“王妃！”甄嬤嬤不可置信，臉色難看不已。
柳憐月心一跳，她哪兒敢叫這歪老婆子道歉？日後豈不要處處受刁難？
連連擺手，做怯懦狀：“不必，王妃，嬤嬤也是關心則亂……奴婢承受不起。”
蘇懷安瞥了眼縮脖子的憐月，微蹙了下眉：“大嫂，你身子也不佳，讓豐哥兒回去，歇歇吧。”
柳憐月大著膽子起身，從王妃懷裡接下豐哥兒。
方雨柔看著小小的兒子在憐月的拍哄下漸漸止哭，眼底又浮現了淚意。
她側過頭，忍耐著洶湧的情緒：“將豐哥兒抱下去吧，嬤嬤，你去百福堂一起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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