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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晃晃悠悠地走了兩天。
第三天傍晚，周焱掀開車簾，看見了前方的鎮子。
通州鎮。
原身的記憶裡，這地方曾經是五省通衢的咽喉要道，南來北往的商隊、鏢局、官差絡繹不絕，光每日過關的貨物就能堆滿三條街。
可如今這鎮子，跟記憶裡完全對不上號。
鎮口的關卡歪歪斜斜，木柵欄斷了大半，壓根沒人把守。
官道兩旁稀稀拉拉蹲著十幾個衣衫襤褸的流民，有的在啃樹皮，有的兩眼發直地盯著來往的行人。
一個瘦得皮包骨的老婦人抱著個孩子，坐在路邊，嘴裡反複念叨著什麼。
周焱走近了才聽清——
“餓，餓啊……”
趙輕語跟在身後，腳步慢了下來，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乾淨。
“主子，這還是直隸重鎮？”
周焱沒答話。
他往鎮子裡走了幾步，視線掃過兩旁的店鋪。
十家有六家關著門，剩下開著的幾家也冷冷清清。
一家糧鋪門口貼著告示，鬥米三百文。
三百文。
周焱前世好歹也讀過幾本史書，大庸朝鼎盛時期，鬥米不過十五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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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年。”
周焱吐出三個字，聲音很輕。
趙輕語沒聽清，湊了上來。
“主子說什麼？”
“朕說，十三年夠把一個太平盛世禍害成這副鬼樣子了。”
周焱收回視線，大步往鎮子裡麵走。
“走，先找個落腳的地方。”
通州鎮雖然破敗，但底子還在。
街道寬闊，青石板鋪地，兩旁的建築雖然年久失修，規製卻不小。
周焱帶著人在鎮子裡轉了一圈，很快就鎖定了目標。
鎮子正中心，有一座占地極大的三進宅院。
朱漆大門，飛簷翹角，院牆足有一丈多高，氣派十足。
但門上掛著一把鐵鎖，鏽跡斑斑，顯然空置了很久。
“這地方不錯。”
周焱站在門前，抬頭看了看。
院牆上還能依稀看到幾個大字，通州轉運使司衙。
以前是官衙，怪不得修得這麼排場。
趙輕語皺了皺眉。
“主子，這種官產，咱們能買？”
“有什麼不能買的？”
周焱從懷裡摸出一疊銀票，轉頭看向跟在身後的死士。
“去，把鎮上管事的找來。”
死士領命而去。
不到一刻鐘，一個穿著皺巴巴官袍、滿臉酒糟鼻的胖子被帶了過來。
這人是通州鎮的鎮令，姓孫，七品芝麻官，見了周焱這一行人，先是縮了縮脖子，打量了好一陣。
“這位公子，您……您要買這宅子？”
“多少錢？”
孫鎮令搓了搓手，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幾圈。
“這可是官產，按規矩得走直隸布政使司的審批，少說也得三五個月……”
周焱直接把一遝銀票拍在孫鎮令手裡。
“五千兩，夠不夠？”
孫鎮令低頭一看，手頓時抖了。
五千兩。
他在這破鎮子當了八年的鎮令，連俸祿帶灰色收入，一年攢下來也就百十兩銀子。
五千兩夠他乾五十年。
“夠！太夠了！”
孫鎮令的酒糟鼻瞬間紅得發紫，點頭跟啄米一樣。
“公子放心，手續的事包在小人身上，保證妥妥帖帖！”
周焱懶得再跟他廢話，一揮手。
“把鑰匙給我，你可以走了。”
孫鎮令麻溜地從腰間解下鑰匙，雙手捧著遞了上去，然後一路小跑地消失在了街角。
鐵鎖打開，大門嘎吱一聲推開。
周焱邁步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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