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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焱轉過身，盯著探子統領。
“你覺得，三個分散在天南海北的親王，會在同一個時間段裡，不約而同地朝京城調兵？”
探子統領愣了一下，搖頭。
“不太可能。除非……有人通知了他們。”
“對。”
周焱拍了一下廊柱。
“這三路兵馬，壓根不是親王們自己要來的。”
趙輕語一怔。
“不是自己來的？那是誰……”
“是京城裡的人叫來的。”
周焱語速不快，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劉伯手裡有五萬禁軍，但他死了獨子，疑心病犯了，不信任身邊任何人。他需要外援來給自己壯膽，所以他聯係了靖海王。”
“國師周慕雪被劉伯血洗了望月樓，又被朝堂上架了一刀。她在京城的勢力受損，急需補血，所以她給肅寧王遞了消息。”
“至於江雲王，他在京城最大的暗樁王淵已經暴露了，這步棋算是廢了一半。他必須親自下場，否則之前鋪了十幾年的局全打水漂。”
趙輕語聽完，腦子裡“嗡”地一聲。
三方勢力同時往京城調兵。
每一路都有自己的理由，每一路都覺得自己占著先手。
可合到一塊兒看——
“他們這是要在京城裡決戰？！”
趙輕語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周焱沒有否認。
“五天之內，三路精銳會陸續抵達京城周邊。”
“到時候，劉伯會借靖海王的兵去壓王淵，周慕雪會用肅寧王的人來反撲劉伯，江雲王更是要趁亂把整個棋盤掀翻。”
“三方加上京城原有的禁軍，至少五六萬人在城裡城外對峙。”
“稍有不慎，就是一場血流成河的兵變。”
趙輕語雙腿一軟，扶著廊柱才沒癱下去。
“那……那咱們怎麼辦？往外跑？”
周焱看了她一眼。
“跑？”
他彎腰把掉在地上的密報撿起來，拍了拍上麵的灰。
“朕是大庸的皇帝。”
“朕的江山，朕的子民，朕往哪兒跑？”
趙輕語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周焱把密報折好，塞進袖口，語氣突然變了。
不是之前慢悠悠運籌帷幄的調子。
是帶著刀子的。
“傳令。”
探子統領猛地挺直腰板。
“把朕接下來說的每一個字，原封不動地傳回京城，傳給西廠死士的銅牌統領，傳給潛伏在各府的所有暗子。”
“屬下聽令！”
“今夜子時，＇夜幕＇行動，全麵動手。”
趙輕語猛地抬起頭。
周焱的臉被月光劈成明暗兩半，說出來的話卻乾脆利落。
“丞相府、尚書府、戶部右侍郎府、工部郎中府，所有在冊的權臣宅邸，一個不落。”
“抓人。搬錢。帶走一切值錢的、要命的東西。”
“不準殺一個人。不準留一滴血。不準讓任何人發現是怎麼進去的。”
“家眷、賬冊、密信、私印，全部帶走，全部活著帶走。”
“做到了，朕重賞。做不到，提頭來見。”
探子統領的呼吸粗了一拍。
全城同時動手？
今晚就動？
趙輕語更是瞪大了眼。
“主子，您之前不是說等京城再亂一陣，再動手的嗎？怎麼突然提前了？”
“等不了了。”
周焱搖了搖扇子。
“再等五天，親王的兵一到，京城就變成了戰場，到時候滿城戒嚴，死士和探子全都動彈不得，這步棋就廢了。”
“必須趕在親王的兵馬進城之前，先把這幫權臣的軟肋全捏在手裡。”
他把扇子一合，點了點探子統領。
“你仔細聽好。子時動手之後，天亮之前，所有綁走的人和物，全部分批送出京城，沿途每隔三十裡設一個轉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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