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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捕頭帶著人，推著幾輛板車，硬著頭皮停在了兵部尚書府的大門前。
門房的燈籠還亮著。
趙捕頭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上前敲了三下門環。
門縫裡探出一顆腦袋，是尚書府的門房老李頭。
“趙捕頭？大半夜的，什麼事？”
趙捕頭張了張嘴，聲音都是啞的。
“勞煩通報一聲，出了人命案子，死的……是尚書府的人。”
老李頭臉色刷地就變了，門直接拉開。
趙捕頭領著捕快，將板車拖進了尚書府的前院。
麻布掀開，十幾具屍體整整齊齊地擺在板車上。
老李頭瞄了一眼，直接兩腿一軟，癱坐在門檻上。
“我的天爺！這……這不是趙教頭嗎？”
“快！快去叫老爺起來！”
府裡頓時雞飛狗跳。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兵部尚書王淵披著外袍，從後院快步趕來。
王淵今年五十出頭，身板硬朗，年輕時也是軍中悍將出身，一雙眼睛透著精明。
他走到板車前，一具一具地翻看。
“趙教頭，李教頭，孫教頭……”
每念一個名字，王淵的臉就黑一分。
這十幾號人，全是他從軍中帶出來的親信，平時負責看家護院兼貼身保護他的獨子王騰。
全死了。
王淵猛地抬頭，聲音沙得厲害。
“我兒呢？”
趙捕頭腿肚子直轉筋，低著腦袋回話。
“回大人，現場沒有發現王公子的蹤跡，隻有這些……屍首，還有這個。”
說著，趙捕頭雙手捧上一塊腰牌。
王淵接過來一看，瞳孔驟縮。
腰牌是斷的，隻有半塊。
上麵刻著一個“相”字。
丞相府禁軍的製式腰牌。
“劉伯！”
王淵咬碎了後槽牙，青筋從額頭一直暴到脖子根。
趙捕頭趕緊補了一句。
“大人，案發現場在城西廢巷，卑職的人已經封鎖了四周，除了屍體之外，還在牆角找到了幾件丞相府禁軍的製式內襯。”
王淵一把攥住那半塊腰牌，指節捏得哢哢響。
他轉身衝著管家吼了一嗓子。
“王騰今晚出門前說去了哪兒？”
管家嚇得直哆嗦。
“公，公子說是去翠花樓……”
“翠花樓？”
王淵臉上的肌肉劇烈跳動，他猛地掃向趙捕頭。
“去翠花樓，把今晚的老鴇給我提過來！現在就去！”
趙捕頭不敢怠慢，連滾帶爬地出了府。
兩刻鐘後，翠花樓的老鴇被五花大綁地拖進了尚書府。
老鴇被摁在地上，嚇得涕淚橫流。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王淵一腳踩在老鴇的手背上，碾了碾。
“今晚翠花樓裡發生了什麼？一字不落地給我說清楚！”
老鴇疼得殺豬般嚎叫，連忙竹筒倒豆子。
從王騰花百萬兩白銀爭花魁，到被一個天字號包廂的神秘公子用絕品夜明珠碾壓，再到王騰含恨離場。
老鴇全抖摟了出來。
“夜明珠？”
王淵猛地鬆開腳，蹲下身子，揪著老鴇的領子。
“什麼樣的夜明珠？”
老鴇哭著比劃。
“拳頭大小，通體碧綠，那光芒能照亮半間屋子！”
“奴家在京城做了二十年生意，從沒見過那種成色！”
“聽人說……聽人說天底下就兩顆，一顆是吐蕃貢品，另一顆就在……就在丞相劉大人府上！”
王淵緩緩站起身。
夜明珠指向丞相府。
腰牌指向丞相府。
廢巷子裡的軍服內襯指向丞相府。
所有的線索，全部指向同一個方向。
王淵的呼吸越來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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