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將背水列陣,雖有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想法,但卻不儘然。”嶽飛道,“金人騎兵厲害,末將背水列陣可讓金人騎兵無法直接衝陣。”
宗澤畢竟也是指揮過軍隊作戰的,立刻明白了嶽飛的說法。騎兵決勝衝鋒之時並不是衝入敵陣廝殺,而是直接殺穿敵陣,然後再調轉馬頭反複衝鋒。
如此往複,最終敵陣徹底崩潰後才會肆意殺傷敵軍。
宗澤聽了嶽飛說法,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忍不住言道:“我等文人讀些孫子兵法就上陣指揮作戰,想的是軍心士氣,想的是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卻不知什麼是真正的天時,什麼是真正的地利。”
嶽飛聽到宗澤的感歎,出言勸慰道:“恩相切莫過於自謙,縱觀朝廷上下,唯有恩相於河北穩定局勢,親臨戰場並非紙上談兵之輩。”
宗澤搖搖頭,說道:“此處軍事,以後全權由鵬舉指揮。”
這是將指揮作戰的任務交給嶽飛,嶽飛趕忙領命,又道:“恩相何時去滄州?”
宗澤卻怒道:“鵬舉以為老夫也是怯懦之輩嗎?”
嶽飛連忙口稱不敢,宗澤又道:“我就在這渡口,與鵬舉共進退。若是勝了,便是鵬舉指揮得當。若是敗了,全怪老夫用兵無方。”
有這麼一個敢於為手下擔責的上司,嶽飛怎能不感動?兩人說定大事,嶽飛便高效的指揮軍隊,準備迎接攜勝利而來的金人。
郭藥師作為前軍早已殺紅眼,以為嶽飛手下宋軍也是土雞瓦狗,毫不猶豫的推進過來,卻遇上這股宋軍的頑強抵抗。
郭藥師也說不清為什麼,自己的第一波攻擊就這麼被殺退了。就像他也說不清楚為什麼原本和宋軍旗鼓相當的怨軍,加入金軍後就變的所向披靡。
怨軍第一波被殺退後,金人監軍殺了幾個軍頭,又組織起來第二次攻擊。怨軍咬著牙,以拚命的架勢殺向宋軍。可是迎接他們的反抗雖然慌亂和緊張,卻依然頑強。
怨軍再度退卻,金人監軍想要繼續殺人,卻被郭藥師攔住,郭藥師道:“此股宋軍背水列陣,是仿效古時背水一戰。所謂困獸猶鬥不過如此,猛攻不是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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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人也覺得他說得有幾分道理,言道:“山中打獵時遇到這種被逼入絕境的獵物也不能強求。可是四皇子嚴令活捉趙構。不快速打下渡口,如何追擊?”
金人軍法森嚴,如今若不能攻下渡口,等金兀術率軍過來,殺的可就是這幾個金人監軍了。
郭藥師咬咬牙,再度發動攻擊。隻是那宋軍卻越來越遊刃有餘。郭藥師心中忍不住暗罵宋軍是拿他刷熟練度。
攻擊半日,待到日頭偏西,郭藥師才隻是打下幾個不重要的軍陣。在金人監軍灰敗的麵色中金兀術到場。當即捆了幾個監軍,推到陣前斬首。
金人監軍咬牙罵道:“都是這些怨軍廢物。若是讓俺帶著自家謀克,早就攻下宋人陣營了。”
金兀術皺了皺眉頭,言道:“孤讓爾等監軍,戰事不利卻找借口推脫,不是好漢所為。”
金人監軍便咬牙道:“俺們女真人沒有死得這般窩囊的說法,還請殿下給俺們馬匹武器,讓俺們單槍匹馬去打宋人營寨,便是死了也是好死。”
戰死沙場自有撫恤,金兀術也不願意墮了金人威風,點頭允可。
幾個金人監軍立刻披掛上馬,踏著夕陽策馬到了敵陣之前。那為首的監軍立刻叫嚷道:“宋賊,可有人敢出來與我一戰?”
幾人已經做好了被亂箭射死的打算,卻沒想到,宋人軍陣中竟然有一員小將騎馬衝了出來,這人盔甲並不鮮明,看樣子隻是普通校尉。
金人監軍喊道:“來將可留姓名?”
那小將道:“你們也配與我通姓名?閒話少說,來戰。”
幾名監軍心裡卻樂開了花。原本宋人隻要龜縮在營內,亂箭射死他們,他們也隻能落得個戰死沙場的美名。如今這小將忍不住挑釁出來,自己幾人若是陣斬了他,沒準回去就有了交待。
幾人一擁而上,卻不想那小將使得一杆鎏金槍,雙方馬隊交錯,回合之間,幾乎次次有金人落馬。
隻是幾個穿插,戰場上便隻剩下金人馬匹。那小將更是張狂,騎馬到金人陣前挑釁一番,大喊:“爺爺我是嶽將軍麾下小兵,姓張名憲。隻是給將軍牽馬的馬夫,今日斬你金人幾員戰將,不過殺雞屠狗。”
金兀術氣得牙癢,問身邊的郭藥師:“這張憲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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