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用仙法守城這種事情,也是有人不信的。
比如四壁防禦使張叔夜。
大家都讀過聖賢書,多少懂點子不語怪力亂神的道理,隻是礙於朝堂形勢,孫傅一家獨大,沒人敢觸這黴頭,秦檜等人言事,則被認為是黨同伐異。但張叔夜是真正的守城責任人。
要說不信這些神鬼之說,卻也不儘然,但他也謹慎的提議讓郭京演示一番六甲法,以保證仙法守城的真實性。
這事兒郭京也好搪塞,隻說:“六甲法複雜,要準備七千七百七十七名甲兵,要童子之身,施法後可以刀槍不入,必能大勝金軍。”
一切施法的物件都需要準備,郭京的套路也十分簡單,能拖一天是一天。
張叔夜卻不死心,特地去找林真人求教。
這位林真人是趙喆寵信的道士,心裡清楚郭京的斤兩,但是怕卷入皇帝和太上皇的爭鬥,卻不敢在此時出來說話。
張叔夜還想利用民間輿論解決此事,隻是如今民間百姓對郭京也是十分抱有希望。
不用大家受苦、不用消耗士兵性命,還有比這更好的守城辦法嗎?
至於此事的真實性,既然福柔帝姬能用妖法退敵,我煌煌大宋自然可以用仙法守城。
張叔夜縱然懷疑,但金人沒有給他過多的操作空間,大軍圍城,即刻準備攻城。趙桓立刻下令天師郭京出戰。
郭京趕鴨子上架,帶著勉強拚湊起來的六甲天軍在東京街頭招搖過市,在百姓的夾道歡呼中前往宣化門出戰。
登上城樓,郭京即刻開壇做法,對守在一旁的張叔夜及一眾守城將官說:“本天師開壇做法,凡人觀瞧會讓法壇不淨。你等都退下城門吧。”
張叔夜有心爭辯,卻被一旁同僚勸說:“所謂用人不疑,如今陛下已經決定用天師之法,張使相再做爭辯徒勞爾。”
張叔夜無奈隻得退守城下,郭京即刻開壇做法,給七千七百多兵丁施了符咒,言道:“六甲神兵,刀槍不入。你等自管殺敵,便是死了也會在我法壇前複生。”
眾六甲兵丁,莊重的飲了符水,隻覺無窮的力量從心底湧起。
郭京也有些想法,這畢竟是七千多人,如果人人用命,皆不怕死,沒準真就能殺退金人。至於那些死去的士兵,到時候就說這些人撒了謊,或者不小心泄了元陽便是。有了這般主意,郭京心一橫,下令開宣化門,神兵出城。
此時的東西二路金軍已經合兵,宗望和粘罕在帥帳中指揮攻城事宜,各個城門安排的雲梯攻城車都已就位。卻得報宣化門中突然殺出一支軍隊。
二人心中驚詫,親自登高查看,隻見這支軍隊卻又古怪,軍士各個身披符咒,看樣子竟是悍不畏死。
前麵斥候立刻探出詳情,稟報說:“此為宋國六甲神兵,據說有宋國天師施法,各個刀槍不入。”
聽到有法術,粘罕不由有些麻爪,儘管按照上虞備用處的情報,趙妍兒的那些爆炸物隻是一種藥劑,但粘罕還是覺得裡麵多少有些說法。
宗望心中也有些顧慮,便對粘罕說:“宋人洞開城門正是我等攻城的好機會,此功便讓給國相來拿如何?”
粘罕哪敢去攻,便道:“我怎會與你爭功?你可是娶了那妖女的人,定能破這些妖法。”
宗望不由皺眉,看粘罕這架勢,打死他他都不會去,隻是陣前怯戰這種事情他卻做不來。喚了一個猛安吩咐道:“敵陣看上去不算嚴密,你等率輕騎去衝一下敵陣。”
那猛安臉都嚇得有些發白,仙法道術誰人不怕?可是軍令如山,那猛安又不得不去,隻能召集部眾,吩咐了後事才帶隊衝向宣化門。
下一刻,讓雙方都覺得詫異的事情發生了。
這支金人輕騎,竟十分輕鬆的殺入了六甲神兵的陣型,如熱刀切葷油一般,瞬間將陣型殺穿。原本抱著必死決心的猛安,回過神來竟然已經到了宣化門內,身後則是那些號稱刀槍不入的血肉。
六甲神兵立刻大潰,戰機稍縱即逝,其餘金人騎兵哪還猶豫,立刻也發起了衝鋒。而最前麵的那支猛安頭也不回的殺入了汴梁城。
原本夾道歡送六甲神兵的百姓,還沒完全散去,便見到了金人的屠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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