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聯姻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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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以寧第一次聽到“席域”這個名字，是在十五歲。
那天她剛結束芭蕾課，腳趾磨得生疼，盤了一天的頭發剛拆開，卷曲地耷拉在肩膀上。
她穿著練功服套了一件開衫就上了飯桌，整個人累得沒什麼胃口，筷子夾著米飯粒往嘴裡送，一粒一粒地嚼。
溫父忽然放下筷子，語氣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席家的繼承人，席域，你以後要嫁的人。”
溫以寧的筷子頓了一下，米飯粒掉回碗裡。
“為什麼？”她抬起頭，看看溫父，又看看溫母。
溫母正在給旁邊的溫南星夾菜。
溫南星比溫以寧大三歲，是溫家唯一的親生兒子，此刻正低著頭扒飯，對飯桌上的話題毫無興趣。
溫母把一塊糖醋排骨放進他碗裡，才慢悠悠地轉過頭來看溫以寧。
“因為溫家隻有你一個女兒。”溫母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南星以後要接管公司，但他那個性子你也知道。溫家需要一個靠山。席家就是那個靠山。”
溫以寧下意識地看了溫南星一眼。
她這位哥哥正咬著排骨，嘴角沾著醬汁，衝她咧嘴一笑，完全沒覺得這話是在說他不成器。
溫母繼續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你三歲到溫家來，我們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學，以寧，你該懂一點事了。”
飯桌上安靜了一瞬。
溫以寧低下頭，把筷子擱在碗沿上，輕聲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那年她其實不太懂“聯姻”到底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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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隻知道從那天起，她的生活徹底變了樣。
原本她隻上普通的興趣班，鋼琴是學著玩的，畫畫是隨便塗的。
但從那天之後，課表被重新排滿了。
周一三五放學後是芭蕾，二四六是鋼琴，周末兩天上午茶藝下午禮儀，還要擠出時間學法語和插花。
溫母請了專門的老師來家裡教，每一堂課都要錄像，課後還要檢查她的進度。
“你的手指要再軟一點，端茶杯的時候，手腕不要塌。”茶藝老師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太太，說話輕聲細語，但要求極嚴。
溫以寧一遍又一遍地練習同一個動作，手臂酸得抬不起來，手腕上被燙出了幾個小紅點。
芭蕾課上，她踮著腳尖站在把杆前，老師拿木棍敲她的小腿：“繃直！膝蓋不能彎！”汗水順著脖子往下淌，把練功服領口浸濕了一片。
鋼琴老師要求她每天練夠兩個小時，指尖彈到發麻，指甲剪得禿禿的，碰到琴鍵都疼。
溫南星有一次路過琴房，趴在門框上看她練琴，笑嘻嘻地說：“妹妹，你好慘啊。”
溫以寧沒理他。
溫南星又補了一句：“不過你嫁過去以後，哥就有靠山了。你可得好好努力，別偷懶哦。”
溫以寧聽完沒說話，隻是把琴譜朝他扔了過去。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
溫以寧從十五歲長到二十三歲，從一個紮馬尾穿校服的初中生，變成了一個會穿高跟鞋，會化淡妝，會在宴會上得體微笑的溫家千金。
她的芭蕾跳得很好，茶藝行雲流水，鋼琴過了十級。
溫母對她的培養成果很滿意。
溫以寧自己呢？她說不清楚。
她一開始覺得這些都是為了她好，哪個女孩子學點才藝不是好事？
可漸漸地，她發現這些才藝從來不是為了她好。
沒有人在乎她喜不喜歡芭蕾，也沒有人問她願不願意在宴會上表演一段鋼琴。
她就像一棵被人精心修剪過的盆景，每一根枝條都被鐵絲固定住，朝著別人想要的方向生長。
她二十三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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