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夜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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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呼嘯而過的秋風，卷著徹骨的寒意。
沈蘇禾攏了攏身上的披風，悄步走近了流放隊伍休憩的邊緣。
她心中有股莫名的不安，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窺伺一樣，讓她焦躁難安。
忽的一個身影從陰影裡站了起來，有些遲疑的走向她…居然是梁牧川。
他比白日裡更加憔悴，囚衣單薄，在夜風裡微微發抖，嘴唇凍得有些發紫。
走到沈蘇禾麵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住，梁牧川張了張嘴，卻半晌沒發出聲音，隻是那雙眼睛晦暗的望著她。
沈蘇禾眼神平靜無波，等著他開口。
梁牧川躊躇良久，才低啞地擠出幾個字：“蘇禾，我隻是想跟你說一聲抱歉……”
沈蘇禾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沒接話。
“以前是我有眼無珠，是我傷害了你。”
梁牧川的聲音乾澀的悔恨道：“今日看著你，看著靖王，看著這路上發生的一切，我確實想清楚了…”
“是我糊塗，非要攀附權貴，到頭來都不過是一場空，害了眾人，也讓自己變得麵目可憎。”
他說得很慢，也很艱難。
沈蘇禾聽完，隻是淡淡地扯了扯嘴角，語氣疏離道。
“梁牧川，有些話，我們早就說得很清楚了，橋歸橋，路歸路，你真沒必要特意來這一趟懺悔了，不值當…”
“值得的！”
梁牧川猛地抬頭，聲音急促了些，眼中帶著一股執拗。
“至少對我而言，說出來，心裡才能稍微安一點，蘇禾，我……”
他欲言又止，忽看到了沈蘇禾身後不遠處站著的楚懷瑾，不曉得他聽了多少。
楚懷瑾並沒有走近，隻是站在那裡，披著墨色大氅，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銳利如鷹，正冷冷的盯著他，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
那些未出口的話，瞬間被堵在喉嚨裡，梁牧川臉上的血色褪去，嘴唇翕動了兩下，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
“蘇禾，現在的你…很好，值得被珍視！”
梁牧川勉強說出最後一句，低下頭，拖著沉重的步伐，默默回了流放隊伍的陰影裡。
“夜裡這麼冷，風又大，你出來乾什麼？小心著涼。”
楚懷瑾幾步上前，很自然地伸出手，將沈蘇禾攬進自己溫暖的大氅裡。
“睡不著啊！”
沈蘇禾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輕聲開口，眉頭依然微鎖。
“心裡總覺得不踏實，像是要發生什麼事…”
“那我回去陪你一起睡，這樣你就能踏實一些了。”
楚懷瑾攬緊她，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聲音低沉溫柔。
“那你不用看著他們了？”
“不用，陪娘子最重要！”
沈蘇禾在他懷裡抬眸，沒好氣地睨了他一眼，唇角卻不由的彎了起來。
楚懷瑾低笑，擁著她轉身往帳篷走去。
然而，就在他們轉身的刹那，一支利箭劃破夜空，在營地的帳篷上炸開一團團刺目的火光。
“有襲擊！！！”
幾乎是同時，羅成嘶啞的吼聲和值夜官兵的鑼聲撕破了夜的寧靜！
“汪汪汪！”
招財狂躁的吠叫聲在外麵炸響。
火光，瞬間毫無征兆的從四麵八方亮起，不是零星的火把，而是成片躍動的火光迅速連成一道移動的火圈。
伴隨著嘈雜的呼喝聲、馬蹄聲和金屬碰撞聲，朝著流放隊伍包圍過來！
“保護老王妃，郡主！”
金錠的厲喝在馬車邊響起。
話音未落，幾聲悶響，數支弓箭狠狠紮進帳篷的厚帆布，緊接著，浸了油的火箭如雨點般落下，瞬間點燃了帳篷！
火舌瞬間竄起，貪婪地吞噬了所有的帳篷，濃煙滾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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