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舍與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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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大人不是在代郡城，特意帶回一位陸姓醫官，隨行為三皇子調理身體嘛。”
“既然能得羅大人和三皇子賞識，想必這位陸大夫的醫術，定有獨到之處。”
“既然陳大夫力所不及，何不請佘小姐去求求那位陸大夫？或許，他能有回天之術，保曲氏母子平安。”
此言一出，楚懷瑾立刻會意，娘子這是禍水東引，既解了陳大夫和自己的圍，又將難題拋給了三皇子那邊。
佘家若去求，成與不成，都是他們與三皇子之間的事；若不去，那便是他們自己放棄機會，怨不得旁人。
他當即順著沈蘇禾的話，對跪在地上，哭得暈頭轉向的佘曼香冷聲道。
“聽到了嗎？王妃給你們指了條明路，那邊，就跟著三皇子馬車的那位青衫先生，便是陸大夫，你們有難去求他吧。”
佘曼香抬起淚眼，看到那個氣質沉靜，與周圍流放犯人格格不入的醫官，眼中燃起一絲希望，但隨即又被巨大的惶恐淹沒。
她咬了咬下唇，帶著哭腔哀求道：“可…可是懷瑾哥哥，我…我不認識那位陸大夫，更不敢去求三皇子……”
“你…你能陪我過去嗎？不用你開口，就…就當是給我壯壯膽，我…我一個人害怕……”
她仰著臉，淚水漣漣，刻意放柔放軟了姿態，試圖勾起楚懷瑾一絲舊情或憐憫。
楚懷瑾卻隻是挑了挑眉，眼中那抹厭惡幾乎不加掩飾，聲音冰冷繼續道。
“你若不敢，就叫上你父親一起去，至於那位陸大夫願不願意出手，三皇子肯不肯借人，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畢竟，他並非我靖王府所屬，也不聽我號令。”
“可……”
佘曼香還想再求。
“佘小姐這是不願去？”
沈蘇禾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嘲諷。
“看來，在你心裡，你母親和那未出世弟弟的性命，還比不上你那點麵子和怯懦重要？”
“這人命關天，生死一線，還有什麼可猶豫的？大不了就是被拒絕罷了。”
“你現在連試都不願去試，隻想著在這裡糾纏我夫君，讓他陪你去，佘小姐，你這究竟是救母心切，還是…另有所圖？”
這話犀利如刀，直擊內心，佘曼香瞬間臉色慘白如紙，踉蹌著後退一步，像是被當眾剝光了衣服，羞憤難當。
她沒想到沈蘇禾言辭如此刁鑽刻薄，竟半分情麵都不給她留，她虛弱地辯駁，聲音細若蚊蚋。
“不是…我沒有……”
沈蘇禾卻不再給她機會，語氣平淡卻帶著最後的通牒。
“不管你有沒有，這都是你們佘家自己的事，我們能容你母親在馬車上生產，已是仁至義儘。”
“至於她能否熬過這一關，能否母子平安就看你們這些至親之人，肯付出多少努力去爭取了，我們…愛莫能助！”
話音剛落，馬車簾子又被掀開，佘靜香跌跌撞撞地衝了出來，她手上，衣襟上沾著刺目的鮮血，帶著哭腔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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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不好了！娘…娘她暈過去了！孩子…孩子還是下不來！陳大夫說再這樣下去，怕是……怕是兩個都保不住了，爹讓你快想辦法！”
佘曼香渾身一震，最後一絲僥幸也被擊碎。
她看了一眼已經調轉馬頭，與沈蘇禾並肩而立的楚懷瑾，又看了一眼馬車裡微弱呻吟的母親，死死咬住了下唇。
最終，她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淚，對佘靜香匆匆交代道。
“你回去陪著娘，我…我去求三皇子！”
說罷，她提起裙擺，轉身朝著三皇子的板車方向，跌跌撞撞的小跑過去。
佘靜香看著姐姐決絕的背影，歎了口氣，重新爬回了的馬車。
佘曼香氣喘籲籲地跑到三皇子的板車前，顧不上儀態，語無倫次的哀求道。
“三皇子殿下，民女佘曼香，求您大發慈悲，我娘她難產，性命垂危，陳大夫束手無策，求您…求您將陸大夫借我們用一用……”
三皇子好整以暇的看著她，一手支著下巴，另一手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著膝蓋，像是在欣賞什麼有趣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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