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應一個還會有一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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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了半個多時辰，楚柒柒再也堅持不住，還是讓銀錠叫來了陳大夫。
陳太醫仔細檢查了她腫起的腳踝，敷上消腫鎮痛的藥膏，又手法熟稔地揉按了半晌，那火辣辣的刺痛感才逐漸消退，腫脹也肉眼可見地消下去一些。
楚柒柒活動了一下腳腕，雖還有些不適，但總算不疼了，她鬆了口氣，隨即又被車廂外透進來的寒意激得打了個哆嗦，忍不住抱怨道。
“這鬼天氣，太陽還沒完全落山呢，就冷成這樣，要到夜裡，豈不是要凍僵了？”
老王妃也感受到了那無孔不入的濕冷寒氣，憂心忡忡地歎了口氣。
“誰說不是呢，我們好歹還有些厚實衣物，晚上也能支帳篷，蓋棉被，那些流放的人…可就慘了。”
楚柒柒心裡生出一絲擔憂，她轉向一直閉目養神的沈蘇禾，語氣帶著難得的詢問道。
“嫂子，我們禦寒的東西夠用嗎？母妃年紀大了，身子又虛，萬一再凍生病，可就麻煩了。”
沈蘇禾緩緩睜開眼，定定看著她，隨即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聲音平靜的開口。
“隻要你不大發慈悲，見誰都送，我們自家的東西勉強還是夠用的。”
楚柒柒臉上一熱，瞬間覺得火辣辣的，她氣憤地瞪了沈蘇禾一眼，小聲嘟囔反駁。
“我又沒那麼蠢，知道輕重！”
“哦…是嗎？”
沈蘇禾輕輕笑了一聲，那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質疑。
“那可不一定，畢竟，有些人大方的很，一千兩銀子說賠就賠出去了，若那一千兩還在，別說是我們自家，就是讓這整個流放隊伍置辦像樣的禦寒之物，都能夠舒舒服服走出這片大山。”
“你…”
楚柒柒被戳到痛處，氣得胸口起伏，卻又無法反駁，她扭過頭去，不再看沈蘇禾，賭氣般沉默下來。
車廂內一時隻有車輪碾過碎石的顛簸聲和呼嘯的風聲。
半晌，楚柒柒自己倒是先琢磨出點不對勁來，她蹙著眉，轉過頭，追問道。
“說起來也怪啊，我都賠給薛家一千兩了，那他們怎麼還是那副窮酸落魄樣？”
“這別說買馬車了，他們連件厚實點的棉衣都沒見添置，吃的也跟其他人一樣，這銀子難道長翅膀飛了不成？”
沈蘇禾挑了挑眉，她微微側身，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引導開口。
“那薛老太婆拿到銀票手還沒捂熱就死了，你確定…那銀子是真進了薛家活人的口袋嗎？說不準早就進了某個官兵的口袋。”
“不可能！”
楚柒柒下意識地反駁，聲音有些激動道。
“若是銀子到了羅大哥手裡，他不可能不貼補給流放隊伍，他是押送官，隊伍好了，他也能省心啊，他那人看著不像是會私吞的！”
“天真。”
沈蘇禾看著她那急於維護的樣子，眼中譏誚更濃，輕輕吐出了兩個字。
“你……”
楚柒柒剛要反駁，一旁的老王妃歎了口氣，疲憊地開口解釋道。
“柒柒，你嫂子的話雖不中聽，但理是對的。”
“羅成是押送官不假，可他隻負責將犯人押送到目的地，除朝廷規定的補給份額之外，他並無義務去貼補所有人。
“這一路上，生死有命，最終有多少人能走到嶺南，看的不僅是朝廷那點微末的補給，更是命！”
楚柒柒心裡雖依舊有些不服氣，但也知道母妃說的是實情，她悶悶地應了句：“好吧……”
便不再說話，心裡卻像是堵了一團濕棉花，憋悶又茫然。
酉時剛過，天色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黑透，伸手不見五指。
寒風如同鬼哭，在嶙峋的石壁和枯枝間穿梭呼嘯，溫度驟降，嗬氣成霜。
山路越發崎嶇難行，隊伍行進速度慢如蝸牛，不斷有人滑倒、驚呼，羅成見實在無法夜行，隻得下令就地搭建帳篷，宿營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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