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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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蘇禾冷眼看著他們，唇角勾了勾。
“不服氣？那你們找人來給你們做主啊，看誰願意當這個和事佬，趟這趟渾水。”
說罷，她再不看他們一眼，轉身朝山洞最裡麵走去。
身後，梁家人的叫嚷聲漸漸弱了下去，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去告狀？找誰告？這流放路上，誰願意得罪靖王府？
梁母從地上爬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恨恨地啐了一口道。
“呸！什麼東西！”
梁文碩咬牙切齒地看著沈蘇禾的背影，眼中滿是不甘。
“難道就這麼算了？”
“不算了還能怎樣？”
二叔歎了口氣，搖搖頭。
“走吧走吧，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幾人灰溜溜地散了，圍觀的流放人群也漸漸散去，隻剩下夜風還在呼嘯。
山洞裡，篝火燒得正旺。
沈蘇禾走回自己歇息的角落，緩緩坐下，跳躍的火光映在她臉上，明明滅滅，看不清表情。
李嬤嬤正在一旁整理東西，抬頭看到她，手裡的動作頓了頓。
她的目光往下移，落在沈蘇禾的衣裙上，那身月白色的衣裙，從袖口到前襟，大片的血跡已經乾涸，變成了暗紅色，在火光下觸目驚心。
“王妃…”
李嬤嬤放下手裡的東西，歎了口氣，從包袱裡取出一件乾淨的衣裙遞過去。
“您也別太難過了，這人死不能複生，再說…”
她頓了頓，斟酌著措辭，繼續道。
“那梁將軍，從前得罪了不少人，有人落井下石，暗地裡對付他，也正常，隻是可惜了，年紀輕輕的……”
沈蘇禾沒有說話，隻是看著自己的衣裙發呆。
李嬤嬤在她身邊蹲下，從懷裡掏出帕子，沾了些水，小心翼翼地擦去她手上殘留的血漬。
那動作很輕，像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老奴看著，那梁小姐人倒是蠻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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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嬤嬤一邊擦一邊說：“這些日子她在流放隊伍裡，吃苦耐勞，從不抱怨，也不是那種耍花花腸子的人，老奴瞧著，她可比佘家那倆姐妹強太多了。”
沈蘇禾終於有了反應，她抬眼，看著李嬤嬤。
李嬤嬤對上她的目光，笑了笑，那笑容裡滿是慈愛。
“王妃，您就寬寬心，有時啊，這就是命，不得不信，該來的躲不掉，該走的留不住。”
她將帕子收起來，站起身道：“老奴幫您看著外頭，您回馬車上換身衣裙吧，這血漬乾了，粘在身上，僵得難受。”
沈蘇禾看著她，良久，輕輕抿了抿唇。
“嬤嬤…”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感激道：“謝謝你能和我說這些。”
李嬤嬤愣了一下，隨即眼眶有些發熱，她別過頭，飛快地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再回頭時，臉上又是那副慈祥的笑。
“王妃待老奴好，老奴這心裡，跟明鏡似的。”
沈蘇禾點點頭，沒再說什麼，她站起身，拿著那件乾淨衣裙，緩緩走出山洞。
夜風吹過，帶著濃重的血腥氣，流放人群蜷縮在各自的角落裡，沉睡或假寐。
沈蘇禾站在山洞口，想起梁牧川在她耳邊說的話，沉默了良久，這裡究竟有多少是太子的人？又有幾人背負著殺她們的命令？
馬車簾子落下，隔絕了外麵所有的喧囂。
沈蘇禾坐在黑暗中，低頭看著自己那身沾血的衣裙。
血跡已經乾透，硬邦邦地貼在身上，像一層洗不掉的烙印。
她慢慢解開衣帶，將染血的衣裙褪下。
黑暗中，她的手指觸到腰間那枚小小的玉佩，那是梁牧川臨死前，塞進她手裡的。
她不知他給她時想說什麼，亦或是這是什麼重要的線索，隻知道這玉佩很隱秘……
沈蘇禾攥緊那枚玉佩，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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