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你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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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蘇禾看著他，沉默了片刻，低聲道。
“若這些人是衝我們來的，不會對所有人下死手，更何況還是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流放人員。”
楚懷瑾點了點頭，若有所思：“邱氏曾跟你說過，出了泉州城會有人來救三皇子…但沒說具體是誰。”
“可能是太子的人。”
沈蘇禾的聲音很輕：“他並不想救三皇子，他是想殺了我們所有人，這樣他就不會有任何後顧之憂。”
楚懷瑾的拳頭慢慢攥緊了，指甲掐進掌心的舊傷裡，掐出了血，可他沒有鬆開。
“這樣的刺殺不是一次兩次了。”
沈蘇禾看著他：“我們不能這麼坐以待斃，得想想其他辦法。”
楚懷瑾看著她，沉默了很久，夕陽將他的臉映成橘紅色，可那雙眼睛裡，隻有深深的疲憊。
他點了點頭，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遠處，三皇子靠在車上，臉色慘白，眼睛空洞，他的腿還在疼，可他感覺不到了。
他隻知道，那個人要殺他！說好的手足情深，原來不過是一場笑話，其實他早該猜到的……
霍玥玥縮在角落裡，渾身發抖，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羅成躺在不遠處的擔架上，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滲血，他的臉色很差，不是疼的，是怕的。
他知道那些紅斑意味著什麼，閉上眼睛不敢再想。
夕陽一寸一寸沉下去，天邊的橘紅漸漸變成暗紫，最後被黑暗吞沒。
隊伍並沒有走，死了太多人，也傷了太多，需要時間包紮傷口和處理屍體！
夜色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帳篷外，火堆的光搖搖晃晃，將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金錠幫官兵處理完最後一具屍首時，手已經僵了。
他蹲在溪邊，就著冰冷的河水洗手上的血，那水涼得刺骨，可他洗了很久，一遍又一遍，直到雙手凍得通紅，才站起身。
他走到楚懷瑾的帳篷前，猶豫了一下，抬手敲了敲帳門的框。
“王爺…”
帳篷裡，油燈的火苗跳了跳，楚懷瑾抬起頭，聲音沙啞道：“進來。”
金錠彎腰鑽進去，站在門口，身上的血腥氣在狹小的空間裡格外刺鼻。
楚懷瑾看著他，沉默了片刻，低聲問：“死傷如何？”
金錠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要把那些數字在嘴裡過一遍，才敢吐出來。
“死了有四十五人，傷者過百，重傷的還有好多…恐怕也撐不了多久。”
楚懷瑾的手頓住了，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油燈的光照在他臉上，將他的輪廓映得冷硬。
他慢慢握緊拳頭，指節泛白，青筋在手背上凸起來。
“真是造孽。”
他的聲音沉重的歎了口氣，壓抑不住的憤怒和悲哀。
“流放出來已經受儘了苦楚，沒想到遠離了是非，最後依然死在了皇城的鬥爭裡。”
金錠低著頭，沒有說話，帳篷裡安靜得能聽到油燈芯子燃燒的細微聲響。
“飛鴿傳書給銀錠！”
楚懷瑾抬起頭，聲音恢複了平靜道：“將羅成的事告訴他，讓他帶郡主去看看大夫。”
金錠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是。”
他剛轉身要走，帳簾被人從外麵掀開了。
沈蘇禾端著一碗藥進來，那湯藥冒著白氣，苦味瞬間蓋過了帳篷裡的血腥氣。
她看了金錠一眼，沒有多說什麼，隻是走到楚懷瑾麵前，將碗遞過去。
“趁熱喝了。”
楚懷瑾接過碗，低頭看著那漆黑的藥湯，沒有立刻喝，金錠見狀，識趣地退了出去，帳簾落下，隔絕了外麵的嘈雜。
兩人沉默了片刻，沈蘇禾先開口打破了這一寧靜，繼續上次沒聊下去的話題道。
“現在我們已經被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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