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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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宗明沒有接話，車廂裡又安靜了下來，可那安靜與之前不同，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東西。
像是有什麼在悄悄生長，又像是有什麼在慢慢融化。
過了很久，久到梁汐月以為他不會再開口了，胡宗明忽然又說話了。
他的聲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語，又像是憋了很久，終於找到了可以傾訴的人。
“想必梁姑娘也聽說過吧…”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解釋道：“我成過親，而且不止一次。”
梁汐月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滿是震驚與詫異。
他為什麼要和她說這些？這麼私密的事，他怎麼可以這麼隨意地就說出口？
男子不是最重體麵的嗎？況且他還是一員大將，是嶺南的守城將領，身份貴重，怎麼能……
“隻可惜…”
胡宗明的聲音更低了，低得幾乎聽不清：“紅顏薄命。”
他沒有看她，目光落在那盞搖搖晃晃的油燈上，像是在看什麼很遠很遠的東西。
他的側臉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硬朗，可那硬朗裡，有一種說不清的落寞。
“其實我也知曉，原因可能在我。”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所以這些年，我從不敢沾染任何女子，也在竭儘全力找病因。”
梁汐月的心猛的跳了一下，她想起了與沈蘇禾之前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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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她忽然明白了什麼，他是在告訴她，他不是不想成家，是不敢。
他怕連累別人，怕悲劇重演，怕自己給不了任何人幸福，所以他就一個人，一年又一年，扛著那些流言蜚語，扛著那些異樣的目光，孤孤單單地過。
她的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慌亂，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他為什麼要跟她說這些？
他們認識不過幾日，說過的話加起來不超過十句，他一個堂堂大將軍，在她一個落魄的流放女子麵前，剖白心跡，推心置腹，這太奇怪了，奇怪得讓她不知所措。
她的手指絞著衣角，絞得指節泛白，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馬車繼續往前走，梁汐月偷偷看了一眼胡宗明，他靠在車壁上，正盯著她看，她咬了咬唇，猶豫了半晌，終於還是問了出來。
“胡將軍，你…你為什麼要與我說這些……”
“因為我覺得你這個人不錯，想與你有進一步的發展。”
胡宗明目光認真，一字一句的開口了，聲音低沉而篤定，像是經過了深思熟慮。
梁汐月猛的抬起頭，眼睛瞪大，嘴巴也張開了，整個人像被人施了定身術一樣，僵在那裡。
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耳朵裡嗡嗡作響，他剛說什麼？想進一步的發展？這…這也太直白了吧？
她活到這麼大，不是沒有人說過喜歡她，在京城時，那些話都是通過媒人的嘴，拐了七八個彎才傳到她耳朵裡的，文縐縐的，客套套的，像背書一樣。
這哪裡是在表白，分明像是在戰前的每一次動員發言！
胡宗明看著她那副目瞪口呆的模樣，忽然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低，帶著幾分愉悅，幾分無奈，他搖了搖頭，像是在笑她的反應，又像是在笑自己的唐突。
“你不用著急拒絕我。”
他的聲音放軟了些，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
“我知曉突然這樣說，很唐突，但我這個人不喜歡拐彎抹角，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我不會藏著掖著。”
梁汐月的臉更紅了，像染了胭脂，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這張在昏暗燈光下顯得格外硬朗的臉，此刻眼底正閃爍著認真的、熾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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