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您糊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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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昭寧轉過頭，看著沈蘇禾站在陽光裡的背影，那道背影不寬厚，卻讓人莫名覺得踏實。
她想起這些日子，沈蘇禾每天來給她針灸、陪她說話、開導她，不急不躁，不溫不火，像一條緩緩流淌的河，衝刷著她心裡那些結了痂的傷口。
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能好，可她知道，她在慢慢變好，這就夠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手，慢慢攥緊了拳頭，又鬆開了，然後她點了點頭，那動作比方才堅定了一些。
“謝謝王妃。”
她的聲音還是很輕，但已經不全是悲傷，更多的帶著一種坦然！
沈蘇禾轉過身，看著她，嘴角彎了彎。
“不用謝，先把粥喝完，涼了就不好喝了。”
言昭寧端起碗，一口一口的將剩下的粥喝完。
陽光照在她臉上，將她那張蒼白的臉映得有了些血色，她放下碗，抬起頭，看著窗外那片被晨光照得發亮的竹葉，輕輕舒了口氣。
那口氣很長，長得像要把這幾年的鬱結都吐出來。
沈蘇禾沒有打擾她，隻是靜靜地站在窗邊，看著那些在風中搖曳的翠竹。
過了許久，言昭寧才開口，聲音平靜了許多。
“王妃，我大哥什麼時候能來？”
沈蘇禾轉過身，看著她的眼睛，唇角彎了彎。
“你想見，他隨時都能來。”
言昭寧點了點頭。
“那…就明日傍晚吧，等他處理完事情在過來，他已經很忙了，我不想占用他太多時間……”
“好。”
沈蘇禾應了一聲，沒有多問，她走過去，輕輕拍了拍言昭寧的肩膀，隨後轉身，走出了房間。
身後，言昭寧坐在那裡，慢慢彎起了嘴角，那笑容裡有一種久違的、活過來的感覺。
傍晚，暮色四合，院子裡的燈籠一盞一盞亮了起來。
言程從東院出來，眼眶還泛著紅，臉上心裡都滿是歡喜。
昭寧認得他了，她叫他大哥，是雖然聲音很低，但他卻清清楚楚。
他已經記不清有多少年沒有聽到她這樣叫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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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王府大門時，他回頭看了一眼，隨即上了馬車，催促車夫快些走。
言府的書房裡，言淳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茶，卻半天沒有喝一口。
聽到院門外的馬車聲，他猛的站起來，茶杯裡的水灑了出來，燙了他一下，他也顧不上，將杯子往桌上一放，大步迎了出去。
“昭寧…怎麼樣？”
他的聲音都有些發抖。
言程快步走進來，臉上帶著笑，那笑容裡有疲憊，有激動，還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好了，爹，昭寧好了，她認得我了，她叫我大哥了。”
他的聲音也在發抖，說完，眼眶又紅了。
言淳愣在那裡，像被人施了定身術，他的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然後他慢慢坐回椅子上，手撐著扶手，像是在怕自己會摔倒，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青筋暴起的老手，肩膀微微顫抖著。
“好…好…好啊。”
父子倆沉默了片刻，書房裡安靜得能聽到燈芯燃燒的細微聲響，和窗外遠處傳來的幾聲犬吠。
言淳抬起頭，看著兒子，目光裡有欣慰。
“程兒…”
“這些日子，爹一直在想一件事。”
言程在他對麵坐下，端起茶壺倒了杯水，推到言淳麵前。
“爹，您請說。”
言淳端起杯子，沒有喝，隻是握在手裡，感受著那一點溫熱，他沉默了片刻，像在斟酌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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