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此情可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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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梁汐月出嫁後，小院就冷清了許多。
李嬤嬤閒下來就坐在廊下做針線，縫衣裳、繡帕子，針腳密密麻麻的，又密又勻。
蘇政南還是隔三差五就會過來，有時劈柴、挑水、修整院牆，總之什麼活都乾。
他乾活時李嬤嬤就在廊下做針線，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客氣中帶著一股安逸！
這日蘇政南忙完天已經很黑了，軍營散了操，他又去集市買了一卷細棉布，想給李嬤嬤做件夏衫。
等趕到小院門口時，月亮都爬上了屋頂，他站在那裡，看著門縫裡透出的那一線光，猶豫了片刻，還是抬手敲了門。
“誰啊？”
李嬤嬤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腳步聲近了。
“是我。”
門打開，李嬤嬤站在門口，手裡舉著一盞油燈，橘紅色的光照在她臉上，將那些皺紋照得明明暗暗。
她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了笑，側身讓開路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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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了？”
蘇政南走進院子，將手裡的布包塞給了她，解釋道。
“嗯，今兒有點事耽擱了，這個給你！”
李嬤嬤跟在他身後，聲音裡帶著幾分關切。
“吃晚飯了嗎？”
“我鍋裡還留了些，你要是不介意，我給你盛出來，吃點墊墊肚子。”
蘇政南忙了一整天，就晌午啃了兩個饅頭，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他嘿嘿笑了兩聲，撓了撓頭：“你這一說，我還真餓了，那我就不客氣了。”
“嗨，有什麼客氣的？你這也沒少幫我。”
李嬤嬤轉身往廚房走，腳步比平時快了些，像是怕他等急了。
蘇政南站在廊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覺的心裡暖暖的。
半晌，李嬤嬤坐在對麵看著他吃，目光落在桌上那卷細棉布上。
“怎麼又亂花錢？”
她嘴上嗔怪著，眼底卻分明有光。
“上回你買的我還沒用呢。”
蘇政南嘿嘿笑了一聲，解釋道：“上回是上回的，這回是這回，夏天快到了，你做件薄衫，老穿那幾件舊的，多悶得慌。”
兩人正說著話，李嬤嬤又拿起先前放下的針線開始縫製了。
大紅色的綢緞，金線繡著五毒肚兜，針腳密密的，蘇政南的目光落在那小衣裳上，眼裡閃過一抹欣喜。
他放下筷子，搓了搓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那光滑的綢麵，像怕碰壞了似的。
“王府要什麼沒有，怎麼還用你親自動手？”
蘇政南的聲音有些發緊。
李嬤嬤笑了笑，低語解釋道：“那不一樣，王爺打仗不在，王妃現在挺著大肚子，乾什麼都不方便。”
“我這也想著沒什麼可幫的，就這點手藝還拿得出手，再說，長者親手繡顯吉利！”
蘇政南沉默了片刻，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粗糙的手，惋惜道。
“你這話說的，我就更無地自容了，是我對不起這個閨女。”
那些年裡他做了太多糊塗事，虧欠女兒的，一輩子也還不清。
李嬤嬤看著他低垂的頭，目光裡多了幾分不忍。
“那些陳年舊事，都過去了，再說，人這一輩子，誰還沒犯過糊塗？”
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安慰道：“我覺得…如今這樣就挺好，你改好了，她也過好了，各自安好，比什麼都強。”
蘇政南沒有說話，隻是端起碗，將剩下的飯扒進嘴裡，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李嬤嬤看著他，猶豫了片刻，終於還是開了口。
“蘇大哥，你往後…沒什麼事就別往我這邊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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