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番外4：哈爾巴拉的退休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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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巴拉是在郗予來草原的第四個年頭正式退休的。
事情的起因是巴圖發現它走路開始喘了。
那天他照常趕著羊群去北坡新渠邊放牧，回來的路上經過一道緩坡，
羊群一窩蜂地衝上去搶坡頂那叢最嫩的苜蓿，
哈爾巴拉也往上跑，跑到一半忽然停下來，站在原地喘了好一會兒，胸口起伏得比平時厲害得多。
巴圖蹲在它旁邊給它順了半天的毛，回去就跟阿爸說想讓它退休。
赫連律山抽著旱煙說：“它從小跟著你，從你學會走路那年它就是頭羊了，
它的脾氣你比我清楚，你想讓它退，它自己未必肯。”
果然，第二天巴圖把羊圈門打開，把哈爾巴拉單獨留在圈裡，趕著別的羊出了牧場。
剛走到半路，後麵傳來呼哧呼哧的喘息聲——哈爾巴拉追上來了，脖子上還掛著昨晚新換的鈴鐺。
它對巴圖咩了一聲，聲音比年輕時候啞了些，但調子還是那個調子，像是在說你怎麼敢把我關在家裡。
巴圖說你年紀大了，不能再當領頭羊了，該在冬牧場安享晚年。
但哈爾巴拉顯然不這麼認為——它依舊每天早上準時出現在羊圈門口，
用那隻歪歪的角去頂柵欄門，頂不開就咩咩叫，叫到巴圖出來放羊為止。
巴圖蹲下來跟它講道理，說你現在是退休的老羊了，不用天天出工，回去睡覺。
哈爾巴拉歪頭看了他一眼，繞過他，自己跟在羊群最後麵走了。
“它根本聽不懂‘退休’是什麼意思，”
巴圖跑到王城來找郗予訴苦，
“我跟它講了三天道理，它理都不理，還踩了我一腳。”
郗予正蹲在院子裡給小雪團刷鬃毛，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
“它想放羊就讓它放，走慢點就是了。
“當年在冰河上它認識冰，你掉進冰窟窿的時候是它叼著繩子把你拽上來的——你不讓它放羊，它覺得自己沒用了，那才真會老。”
巴圖回去之後沒再攔它。
他想起了曾經，那是更早的時候，自己帶羊群抄近路穿過冰河。
他剛踏上河岸就踩漏了冰層，一隻腳齊膝陷進冰窟窿裡。
冰水冷得他整條腿瞬間發麻，羊群被碎冰的聲音驚得四散，趕羊棍也掉在冰麵上滾出老遠。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哈爾巴拉原本走在隊伍最後麵，聽見水聲四濺便踢踢踏踏踩過碎冰，
用嘴叼了一截浮在冰窟窿邊緣的粗繩子甩到他麵前，蹄子踩在冰麵上紋絲不動。
巴圖拽著繩子爬上來，抱著它的脖子瑟瑟發抖，它也任他抱，隻在他噴嚏噴到它耳朵上時甩了甩耳尖。
於是回去之後，哈爾巴拉的退休生活變成了一邊放羊一邊養老——每天照常跟著羊群出門，
走累了就地躺下曬太陽，等羊群吃完草自己回來。
巴圖說它現在走得確實比以前慢了，但它依舊認得每一段繞開野溝的羊道，起風時會領著新羊倌去找那些矮腳山羊。
它還是那隻認識冰、認識路、認識所有人的老羊，隻是耳朵比以前軟了些，趴在地上曬太陽的時間比以前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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