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闕執,你的國家和大梁不是同一個。大梁皇族的男子要娶妻,需要三媒六聘、聖旨賜婚。”
他抱著毯子蹲在那裡,好像在很認真地研究駝鞍皮扣的構造,露出的一小截手腕擱在駱駝鞍上。
闕執站起來,走到郗予身邊,蹲下,接過他手裡那個已經被扣上又解開了三次的皮扣,用力扣緊。
他偏過頭,看進郗予垂著的眼睛:“北朔沒有三媒六聘,也沒有聖旨賜婚。你剛才說‘你的國家’,沒說‘我的國家’。你從大梁來。你不打算回去。你不回去,就不用管大梁的規矩。”
他直起身,把手在袍子上蹭了蹭,向郗予伸出手。那隻手和井邊一樣,虎口有舊刀疤,掌心粗糲但有分寸,指節微屈,輕輕地握住郗予的手。
闕執垂著眼,長睫覆下一片沉沉陰影,指節輕輕扣住郗予微涼的手腕,嗓音裹著大漠長風的沉緩與溫柔。
“北朔從沒有人在意你從哪裡來。”
眸色深邃如無邊戈壁,褪去了平日的桀驁鋒芒,隻剩一片妥帖的憐惜,指尖力道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人。
“我們草原長大的人,心胸隨長風曠野,長不出中原那般狹隘局促的心思。”
他微微俯身,氣息低沉溫熱,目光牢牢鎖住眼前人,認真又執拗得眼前的人攏進懷裡。
“你若是不想回去,那就永遠不用回去。往後北朔長風、王庭萬裡,都容你安身。”
郗予垂著纖長的眼睫,白皙細膩的臉頰染開一層淺淡薄紅,肩頭微微輕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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