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訂親宴是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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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汗王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我知道。”
“你寫信的時候就有預感了——那封信你說他是你從中原帶回來的客人,但信紙邊緣畫了一朵藍色的花,那是你母親帳前的野鳶尾。”
他頓了頓,把茶碗放在桌上,
“你母親當年也是在獵場上,當眾把我從馬上拽下來,說‘我要嫁給你’。我當時嚇得不輕,後來才反應過來。”
“我還說——你將來要是也遇到這麼一個人,你就知道了。你什麼都像我,唯獨追人的時候比我有耐心。”
“他不是部落的人。不是朔國人。甚至不會騎馬放牧。”
闕執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平,
“但會在我看公文時指出連我自己都沒發現的重複。他吃了戈壁的風沙沒喊過一聲苦。他是我見過最堅韌也最心軟的人。他是我的妻子——不需要聯姻也不需要賜婚,我隻要他。”
老汗王看了他很久,然後轉頭看向窗外那棵老胡楊,
又喝了一口茶:“你的婚事我沒管過。你母親去的早,走前隻交代我一件事——讓你娶你喜歡的人。”
“你今年也已經二十有三了,你到現在才把人領回來,你阿媽在天上怕是等急了。挑個日子,把訂婚宴辦了。”
“王位的事不急——我身體還好,你們想往哪裡走都行。隻是走之前讓他來陪我喝杯茶,他還沒嘗過我私藏的陳年普洱。”
闕執在當天上午依言帶著郗予去了汗王的書房。
老汗王讓人搬了兩把椅子放在窗邊,親手泡了一壺陳年普洱,給他倒了一杯,又給郗予倒了一杯。
他說闕執從小就不讓人碰他的磨刀石,你是第一個。
又說他母親走得早,這孩子七八歲就自己蹲在河邊磨刀,心事都藏在刀鞘裡,他這個阿爸笨,猜不透。
然後望著郗予被午光照亮的側臉和被茶湯映得分外清透的淚痣,靜了片刻,笑起來:
“但你來了之後,他把藏了半輩子的話都倒給你了。你們以後去涼州還是去哪裡,我不管——王庭的事可以交給斛律雄的兒子斛律韜。那臭小子比闕執還會來事。”
“你要是想,就跟他一起走的遠遠的。出去看看也好。我把這塊普洱給你倆包上,路上泡著喝。”
老汗王撚著胡須,眼底噙著幾分溫和的笑意,語氣慢悠悠的,全然一副過來人般從容慈愛模樣:
“要是不走……便安安穩穩留在王城,入我們的王族譜係。我們草原人心胸開闊,不會給你半分委屈受。”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眼神帶著幾分打趣又格外護短的意味,拍了拍郗予的肩頭:
“要是真的有,你就跟這臭小子說!”
郗予聽得心頭一暖,鼻尖微微發酸,語氣軟軟的,帶著幾分拘謹:“可是我還沒有告訴你們我的身份”
他抬眸看向老汗王,又悄悄瞥了闕執一眼,語聲軟軟的,帶著幾分忐忑:
“你們不介意嗎?”
話音落下,郗予又深吸一口氣,斂了斂眸,神色漸漸沉靜鄭重。
長睫輕垂,再抬眼時,目光坦蕩又誠懇,緩緩開口坦白自己的身世。
說完後,他抬眼時,眼底蒙著一層淺淺水光,溫順又脆弱,安靜等著兩人的神情回應。
一旁的闕執聽完心口驟然一緊,像是即將有什麼狠狠攥住了他。
他眸底翻湧著密密麻麻的心疼 和 憐惜,看著郗予單薄落寞的身形,
他輕輕將他摟進懷裡,周身都彌漫著不忍與愧疚,隻恨沒能早一點看穿他溫順外表下藏著的孤苦。
老汗王臉上的戲謔早已儘數褪去,眉宇間染滿了沉沉的心疼。
他望著眼前怯怯垂首、身世孤涼的少年,心頭莫名一揪,眼神軟了大半,隻剩滿心的憐惜與不忍。
看著這般乖巧溫順的孩子從小在冷宮受儘冷落,不由得心生疼惜,再也沒有半分玩笑之意。
語氣寬厚又溫和,帶著長輩的慈愛與護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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