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的深坑。
右腳又抬了起來，朝同一個位置踩了下去。
轟！轟！轟！
一腳接一腳，不緊不慢，像用腳在碾滅一個煙頭。
深坑中的墨綠色火焰在連續的踩踏下終於完全熄滅了。
須佐能乎停下腳，彎腰從深坑裡撿起一個物件。
嚴爍。
他已經從百米的怪物狀態縮回了正常的人形，渾身抽搐著，嘴角流下一道黑色的血跡。
他被須佐能乎的兩根手指捏著提起來，像一個被拆掉了所有電池的玩具。
楊奕透過須佐能乎的視覺俯視著腳下這個狼狽不堪的敵人。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這個距離，說出的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有膽量挑戰我很了不起。但......我能誇讚你的就這點了。”
宇智波斑奧義圖的原話，在此刻格外的應景。
嚴爍被捏在半空中，四肢垂著，眼睛半睜，嘴角的血還在往下淌。
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忽然笑了。
那笑聲沙啞而虛弱，但笑聲裡沒有恐懼，沒有求饒，沒有任何一個失敗者該有的情緒。
有的隻是一種像是看到了什麼他認為很可笑的東西時才會有的、病態的得意。
“你贏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用砂紙在喉嚨裡反複打磨過，每吐出一個字嘴角都會湧出一小股血沫。
“但你覺得你贏了嗎？我承認你很強大。但你以為炸彈隻有樓下那些嗎？”
“真正的炸彈，就在這棟樓的結構支柱裡，不是在外麵，是在裡麵。”
“在混凝土包裹著的每一根主承重柱的核心位置，你拆不掉，找不到，也沒有任何辦法！”
他咳了一聲，血沫濺在自己的下巴上。
“我把爆炸時間調到了中午十二點，現在還有十幾分鐘。”
“你以為你贏了我，其實你什麼都沒贏。”
“這棟樓會倒，江城會毀，而你，隻能站在這裡看著它發生。”
他仰起頭，裂開嘴，那張布滿血跡和泥土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
不是一個失敗者的瘋狂笑容，而是一個賭徒在掀開最後一張底牌時才會有的、篤定的笑容。
“我倒要看看......你怎麼阻止它爆炸！”
楊奕低頭看著手裡這個渾身是血還在笑的人，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把嚴爍輕輕放在地上，動作不算粗暴，甚至稱得上小心。
嚴爍的笑聲還在繼續，他以為楊奕這個動作意味著認輸，意味著放棄。
意味著終於意識到自己再怎麼強大也改變不了這棟樓即將化為廢墟的事實。
但他笑著笑著就覺得不對了。因為楊奕在放下他之後，沒有後退，沒有歎氣，沒有站在原地思考對策。
而是抬起頭看了一眼天恒大廈的頂端，然後重新站直了身體。
須佐能乎也跟著他一起站直了身體。
“你覺得我沒有辦法了？”
楊奕的聲音從天恒大廈頂部傳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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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找不到，拆不了，那我就把這棟樓連根拔起。”
楊奕的聲音不大，但在這片被爆炸聲、碎裂聲、警報聲填滿的夜空中。
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到了地麵上每一個仰著頭的人耳朵裡。
然後須佐能乎動了。
那尊兩百零八米的藍色巨人緩緩彎下腰，動作沉穩而篤定，像一座正在移動的山脈。
它的陰影掠過天恒大廈的外立麵。
掠過被震碎的玻璃幕牆殘骸，掠過樓下那些被踩扁的警車和裝甲車。
將整棟大廈籠罩在一片深藍色的暗影之中。
它的雙臂從身體兩側抬起。
那是一對比任何起重機都要粗壯、比任何工程機械都要龐大的手臂。
查克拉纖維在臂彎處層層疊疊地纏繞著。
每一束肌肉的輪廓都在藍色光芒中清晰可見。
它把雙手伸向天恒大廈，左手按在大廈的中段，右手托住大廈的底部基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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