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
拿肉身去拚鋼鐵，人家連炮都懶得開。這仗根本沒法打。
最前麵的一批大刀隊員，把手裡的紅布扯下來扔在地上。舉起雙手，手裡捏著那張白色的傳單，朝著坦克的方向走過去。
有人帶頭，防線徹底崩塌。
成千上萬的西北軍士兵扔掉武器，高舉雙手，彙成一股灰色的人流，湧向東北軍的陣地。
十公裡外。西北軍後方指揮所。
馮玉祥騎在馬上，舉著雙筒望遠鏡。
手劇烈打顫。望遠鏡差點脫手砸在地上。
十五萬人。他攢了半輩子的家底。
沒有被炮火炸光，沒有被機槍掃光。被幾張紙片和一排停著不開火的鐵殼子，直接瓦解了。
馮玉祥覺得胸口發悶。喉嚨裡泛起一股腥甜。
他強行咽下那口血。翻身下馬，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泥地上。
“總司令！”副官撲過去攙扶。
馮玉祥推開副官的手。
“退。”他咬著牙，字從牙縫裡往外擠，“全軍退回潼關。”
大勢已去。
保定前線。
趙鐵柱拿著鐵皮大喇叭，站在一輛卡車車頂上。
“排好隊！登記造冊！”
“想回家的，去左邊領三塊大洋！把長官綁來的，去右邊領八塊！”
“願意留下當兵的，直接去後麵領新棉襖吃白麵饅頭！”
卡車下麵擺著十幾張長條桌。木箱蓋子撬開，白花花的現大洋堆成小山。
軍需官抓起銀元，直接拍在桌麵上。碰撞的動靜響徹平原。
那個砸翻連長的老兵排在最前麵。他雙手接過八塊大洋，放在嘴裡用力咬了一口。
牙印留在銀元邊緣。
老兵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朝著張學銘指揮列車的方向，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青天大老爺啊！”老兵扯開嗓子喊，眼淚混著臉上的泥水往下淌。
周圍的西北軍士兵跟著跪倒一大片。
兩天時間。十五萬大軍，走散了十二萬。剩下三萬殘兵跟著馮玉祥一路狂奔逃回潼關。
張學銘披著黑色呢子大衣，走出指揮列車。
軍靴踩在滿是彈坑和鮮血的凍土上。
他走到陣前五百米的位置。
這裡橫七豎八地躺著上千具大刀隊員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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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學銘停下腳步。彎腰。
手掌握住一把深深插在泥地裡的九環大刀刀柄。
用力一拔。
刀刃拔出凍土，帶起一塊帶血的泥塊。刀口已經卷刃，沾滿乾涸的暗紅色血跡。
趙鐵柱跟在後麵，停在一步外。
張學銘把大刀遞過去。
“收好。”
趙鐵柱雙手接住刀背。金屬冰涼。
“等有一天，咱們打到東京的時候。”張學銘轉身，看向東方，“就用這把刀，砍他們天皇的旗杆。”
趙鐵柱渾身一震。背脊猛地挺直。
“是！”趙鐵柱大吼，聲音劈了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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