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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返回村莊時，天色已近黃昏。
村民們的漚肥坑已經挖得七七八八，見朱慈炯回來，紛紛圍上來問東問西。
朱慈炯簡單說了發現煤礦鐵礦的事，又引起一陣騷動。
老村長攥著衣角，聲音發顫：“大人，那山坳裡的黑石頭……動不得啊！”
“前些年王老五家寒冬缺柴，偷挖了幾筐回來燒，沒過三日，全家五口……全悶死在屋裡，七竅滲血，模樣慘極！後來李二狗家不信邪，結果也……”
人群裡響起壓抑的啜泣，和恐懼的附和。
朱慈炯靜靜聽完，目光掃過一張張被傳說與死亡陰影籠罩的臉。
他知道，此刻搬出“一氧化碳”、“通風不足”這些詞，隻會被當作更玄乎的咒語。
他緩步走到鄉民們麵前，忽然問道：“各位鄉鄰，若是三伏天，把所有門窗釘死，你們在裡麵待上幾個時辰，會如何？”
村民一愣，有人遲疑道：“那……那不得悶死？”
“正是。”朱慈炯點頭，聲音清晰，“人活一口氣，這口氣，天地所賜。”
“你們燒火做飯，灶膛要留口子，煙氣才能順著煙道走，是不是？”
“是這麼個理兒。”幾個老農點頭。
“那黑石頭你們叫石炭，燒起來，也會出一股‘氣’。”朱慈炯用最樸素的比喻，“這股氣，比柴煙更歹毒。”
“王老五家緊閉門窗，氣出不去，灌滿屋子，人吸進去，就如被無形之手扼住喉嚨，血脈凝滯，自然殞命。這不是鬼神作祟，是悶殺。”
他頓了頓，指向冒炊煙的房子。
“若在燒炭的屋裡，也像灶台般留個通風口，讓內外氣息流轉，毒氣便存不住。”
“我們將來開礦用炭，會在專門砌造的窯爐裡燒，爐有煙囪，高過屋脊，毒氣直上青天，害不得人。”
見眾人將信將疑，交頭接耳。
朱慈炯加重語氣：“本將可用性命立誓，按我之法取用此炭，絕無舊日之禍。”
“且此炭之力，十倍於柴，能熔鐵石，能暖寒冬，乃上天賜予李家村脫胎換骨的寶物。”
老村長渾濁的眼睛裡仍有懼色，卻也生出一絲動搖。
他想起這位年輕大人傳授的漚肥法，條理分明，絕非虛言。
一個跟朱慈炯進山看過礦的青壯咬牙站出。
“俺信大人的！”
“大人說能打土匪、能多收糧，都做到了。這炭……咱按大人的法子，肯定能用！”
他一開口，馬上就有其它青壯開口附和。
當晚，朱慈炯召集朱召明和幾名輔兵什長，在剛挖出兩間房的地下室開會。
“黑風寨的糧食運回來，咱們至少半年內吃喝不愁。”他鋪開劉四畫的地圖。
“接下來，我們要辦四件事。”
眾人凝神聽。
“第一，鞏固防禦。村口木柵要加固加高，兩側山道要設瞭望哨和陷阱。”
“第二，開礦煉鐵。煤礦鐵礦要儘快開采，先建小型煉鐵爐，打造一批農具和兵器。”
“第三……”
他手指點在地圖上另外三個山寨標記。
“黃龍洞、白石寨，這些地方，也有糧食。”
朱召明眼睛亮了，“殿下的意思是……”
“等王公公回來，等煉鐵工坊弄好後，咱們就一個一個打過去。”朱慈炯語氣平靜，透著殺伐。
“山寨的糧食，咱們要。山寨的人……不能收編的，剿滅。”
亂世之中，仁慈是奢侈品。
想要活下去，想要壯大，就必須狠。
“屬下明白！”看著殿下的眼神，朱召明就明白，如無必要，殿下並不想接收外人。
他再問道：“殿下，這第四件是……”
朱慈炯目光不知落在何處。
“火藥！”
接下來兩天，朱慈炯沒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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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著村民整修田地，清理溝渠，把漚肥的法子細化成幾條簡單易記的口訣，讓全村傳唱。
又教會村民，如何使用竹哨傳遞信號。
隻有一有時間，他就往礦點跑。
他詳細勘察了地形，規劃了開采路線，甚至用炭條畫出了簡易的煉鐵爐草圖。
隻等王大富那些人回來，就能開工。
第三天午後，村口瞭望哨忽然傳來竹哨聲。
三短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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