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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宗敏擰著濃眉,跨出一步,聲如洪鐘。
“闖王息怒,袁將軍遭了埋伏,非戰之罪。至於吳三桂……”
他臉上橫肉一抖,露出慣常的悍戾與不屑。
“他家人死了又如何?他吳三桂若識相,就該知道如今這天下是誰的。他若因此懷恨,不肯降順……”
劉宗敏猛地拔出半截腰刀,寒光刺眼。
“咱老子就帶著老營兄弟,去山海關會會他那什麼關寧鐵騎。
田見秀出班說道:“闖王,權將軍說得在理。吳三桂是聰明人,該知道權衡利弊。”
“他若真敢為了一家老小跟咱們大順死磕,那就打,打到他跪地求降為止。”
這番充滿匪氣和霸道的言論,頓時讓殿上不少大順將領血脈賁張,紛紛低吼讚同。
他們大多是刀頭舔血、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老寇,信奉的便是最直接的武力。
招降不成?
那就打服!
李自成突然咧開黃牙笑了,露出當年當驛卒時的市井氣。
“老劉這話對咱胃口,當年咱們十八騎起事,不也占了這天下?”
吳三桂固然重要,但若真不識抬舉,大順的刀鋒也不介意多染一些遼東鐵騎的血。
他沉聲道:“當前首要,是查明這‘朱三皇子’究竟怎麼回事!”
“賀錦,你確定是此人就是朱慈炯?”
賀錦抬頭,赤紅的眼中帶著困惑與狠厲:“闖王,末將不敢妄言。”
“但那伏擊的賊人,戰術刁鑽,絕非尋常山匪流寇。末將懷疑,是否有前明殘餘將官,借其名號行事?”
軍師牛金星先是對李自成躬身一禮,然後緩緩開口。“闖王,諸位將軍,無論是否朱慈炯本人,此事都非同小可。”
“‘朱三皇子’這個名號一旦打響,其害遠超千石軍糧或吳三桂家眷之失。”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內眾人,語氣凝重。
“如今北方各地,仍有大量潰散的明軍、士紳,這些人如同散沙,不足為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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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旦有人舉起‘朱三皇子’這麵大明皇嗣的旗幟,屆時,潰兵可能歸附,士紳可能資助,地方豪強可能響應,再起動蕩啊!”
牛金星的分析條理清晰,直指要害,殿內不少將領聞言也收斂了輕蔑之色,露出思索神情。
然而,劉宗敏卻聽得不耐煩,尤其是聽到“陳圓圓被擄”,他臉色更是陰沉難看。
那個名滿天下的美人,他早已聽聞其豔名,心中早有一嘗的念頭。
如今卻另人搶走,頓時覺得一股邪火竄上心頭。
他忍不住用陝西家鄉話罵了一句粗口:“入他娘的,真浪費了。”
他衝著牛金星嚷嚷道:“牛先生,你們讀書人就是想得多。什麼潰兵歸心、再起動蕩?都是他娘的狗屁。”
“依老子看,那個什麼朱三皇子,要是真有本事聚起一群前明餘孽,那才好呢!”
李自成盯著賀錦,“劉文耀呢?”
賀錦回道:“闖王,他在黑虎山,全在監控之中。”
他突然明白李自成的意思,忙道:“這次截糧的,不是他。”
劉宗敏轉身對李自成抱拳,眼中凶光畢露。
“闖王,咱們現在正愁那些藏在山溝角落裡的明軍潰兵不好找,劉文耀那廝要是真被這‘朱三皇子’召到一起,正好省了咱們搜剿的功夫。”
“等他們聚成一坨,咱老子親自帶兵,一鍋端了,乾乾淨淨,永絕後患!”
李自成聞言,三角眼中光芒一閃。
劉宗敏這話雖然粗豪,卻暗合他一部分心思。
大順軍如今占據北京,看似鼎盛,實則根基未穩。
北方廣袤,潰兵、匪患、離心勢力依舊眾多,分散清剿確實費力。
若真有人能將部分反對勢力聚集起來……
牛金星急得直跺腳。
“闖王不可輕敵,山海關……”
話沒說完就被劉宗敏蒲扇大的巴掌拍在肩上,差點把他三魂七魄拍出來。
“酸秀才懂個卵!”劉宗敏啐了口濃痰。
“朱三皇子算個屌?老子帶一千精騎,把他卵蛋擰下來當蹴鞠踢!”
李自成沉思片刻,緩緩道:“宗敏此言……倒也有幾分道理。聚而殲之,確比散而剿之省力。”
他看向牛金星:“牛先生所慮深遠,不可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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