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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漸深，李家村煙火氣漸漸淡去。
王大富、陳圓圓、孫嬸三人圍坐在一張方桌前。
桌上擺著飯菜，雖不算豐盛，卻也比尋常百姓的吃食強上太多。
自從四位殿下搬進這棟樓同住後，侍候的規矩便改了。
他們隻需將飯食送到樓上，等殿下們用完後，再收拾碗筷。
日常，他們三人便圍在一桌吃飯。
這本該是輕鬆的時刻，可飯廳裡的氣氛卻某人有些喘不過氣。
陳圓圓握著筷子，沒半點胃口。
隻覺得自己像個多餘的人，格格不入。
孫嬸挨著王大富坐著，身子幾乎要貼上去。
她夾起一筷子菜放到王大富碗裡，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
“大富，你嘗嘗這個，我特意多放了香油。”
王大富低著頭，胡亂應了一聲，扒拉著碗裡的飯。
他能感覺到陳圓圓坐在對麵，那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來。
孫嬸當著陳姑娘的麵這麼親切，讓他感覺有些不自在。
“哎呀，你這手怎麼這麼涼？”
孫嬸攀上王大富的手，眉頭蹙起，滿臉心疼。
“是不是昨夜又沒睡好？我都說了，那些賬目晚些看也行，身子要緊……”
說著，還不忘伸手，為王大富捏肩。
眼神裡的愛慕與心疼，毫不掩飾。
王大富身子一僵，下意識地想抽回手，卻被孫嬸握得更緊。
她的手指已經變得粗糙，掌心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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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溫度透過皮膚傳來，讓王大富心裡一陣慌亂。
他偷偷瞥了陳圓圓一眼。
見她正低頭小口吃著，睫毛垂著，看不清表情。
孫嬸轉頭看向陳圓圓，歎了口氣。
“這些日子，也苦了圓圓丫頭，自從四位殿下住到一起，反倒不方便了。”
陳圓圓抬起頭，勉強笑了笑。
“孫嬸，我不苦，能待在李家村，能有口安穩飯吃，就已經很好了。”
“這裡，或許才是我最好的終老之地！”
“說什麼胡話？”孫嬸又夾了塊餅給王大富。
“你現在想見三殿下一麵都難，隻能偶爾去彙報個倉庫賬目。”
王大富悶頭吃飯，不敢接話。
孫嬸說著說著，眼眶竟紅了起來。
她放下筷子，用袖口擦了擦眼角。
“我這心裡……就是覺得圓圓這丫頭可憐，這麼好的姑娘，以後可怎麼辦啊……”
她看著陳圓圓。
“我這麼大年紀了，還有照顧你一輩子？”
陳圓圓看著孫嬸那真情流露的模樣，心裡某處被輕輕觸動。
來到李家村這些日子，孫嬸雖然總是圍著王大富轉，可對她確實照顧有加。
夜裡會給她留熱水，天冷時提醒她加衣。
做了好吃的，也會偷偷塞給她一些。
“孫嬸，”陳圓圓抬起頭。
“我在李家村過得很好，這裡……是我這些年待過最安心的地方。”
她說的是真心話。
比起秦淮河畔的喧囂，比起京城那座牢籠般的府邸。
李家村的日子雖然清苦，卻讓她第一次感到踏實。
有飯吃，有活乾。
不用整日提心吊膽，不用強顏歡笑。
話雖如此，她腦海裡卻總是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少年的身影。
他捏她手時的溫度，他抱她時的心跳。
甚至……甚至那些夜裡做的荒唐夢。
夢裡，他的手指劃過她的臉頰。
他的呼吸噴在耳畔。
他的唇……
陳圓圓猛地搖頭，把這些念頭甩開，臉卻已經紅了。
孫嬸看著她強裝堅強的模樣，眼眶一紅。
她伸手輕輕拍了拍陳圓圓的手背。
“傻孩子，你還這麼年輕，怎麼能說終老這種話？”
“三殿下是個重情義的人，隻是眼下國事為重，沒心思顧及兒女情長，可你也不能就這麼耗著啊！”
王大富聽著兩人的對話，心裡五味雜陳。
他何嘗不知道孫嬸的心思。
孫嬸是想讓他在三殿下麵前美言幾句，幫陳圓圓說說話。
可陳圓圓身份……太敏感。
他沉默了許久，終究還是忍不住，低聲對陳圓圓說道：
“圓圓姑娘，三殿下白天大多時候都在地下室公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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