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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降兵此刻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
但哈爾巴分明看到，有些人眼神閃爍，有些人手在微微發抖。
這些唐通麾下舊部，本是明末邊軍降虜，無忠無勇。
如今漢倒戈殺旗人，前車之鑒就在眼前。
山中孤軍深入，四麵皆敵，自己身邊卻暗藏反賊。
若是漢驟然嘩變，這三百披甲都有可能葬身黑虎山。
哈爾巴想起鄂爾泰全軍覆沒時，那傷兵說的“漢兵一打起來就亂了”。
想起各隊遇襲，都是旗兵全死、漢兵失蹤。
他緩緩轉頭，對身邊的白甲護軍隊長使了個眼色。
那隊長立刻會意，右手悄悄按上了刀柄。
“所有漢兵，放下兵器，原地受檢。”
漢兵們一愣。
一個千總硬著頭皮問道：“將軍，這是何意？我等忠心為大清……”
嘩！
數十具硬弓弓弦拉滿，簇鋒凜冽。
鋼刀出鞘聲密集迸發，長矛橫列。
火繩槍槍口森然。
千總深吸一口氣，解下腰刀。
哐啷聲不絕。
片刻之間，所有漢軍全部丟了手中的武器。
哈爾巴驅馬後退數丈。
“殺！”
白甲護軍隊長一聲暴喝。
幾乎在同一瞬間，周圍三百披甲突然動手。
刀光驟起！
站在最前排的幾十名漢兵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身後的旗兵一刀捅穿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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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叫聲、怒罵聲、哀求聲瞬間炸開。
“將軍饒命！”
“我們沒反！”
“狗韃子，老子入你娘。”
“兄弟們，和狗韃子拚了！”
無數人剛想跑過去撿起地上的兵器，便被重箭射穿。
漢兵衣衫簡陋，甲胄殘缺，根本不是身經百戰、披堅執銳的披甲兵對手。
就算拿到兵器，也擋不下第二刀。
更多人轉身就逃，朝著山林深處狂奔。
“放箭！”白甲護軍麵無表情。
弓弦崩響，箭矢如雨。
逃出二三十步的漢兵成片倒下。
火槍兵端起鳥銃，砰砰聲中，鉛彈穿透奔逃者的後背。
前排之人儘數被刀矛格殺，屍骸接連倒地。
兩側披甲圍堵，封鎖退路。
中箭者慘叫倒地，倒在血泊之中，轉瞬便沒了氣息。
入關以來，清軍對降漢兵但凡有反叛嫌疑，皆是儘數屠戮，從無赦免。
刀劈矛刺，箭雨橫掃。
山村內外變成漢兵的屠場。
有人跪地抱頭求饒，依舊被一刀斬去頭顱。
有人試圖衝破合圍逃向山林，儘數被高地箭矢射穿身軀。
有人奮起反抗揮刀相搏，卻被數名披甲聯手斬殺；
往日裡被八旗驅使、肆意打罵、被迫屠村作惡的漢降兵。
此刻淪為砧板魚肉，任人宰割。
哈爾巴勒馬立於高地，全程冷眼俯瞰這場屠殺。
在他眼中，漢人降兵本就是消耗的奴仆。
一旦有嘩變隱患，儘數清除便是根本之道。
屠殺持續半柱香時間。
五百漢兵幾乎被屠戮殆儘。
屍骸鋪滿村間土路，血流成窪，血腥味濃得難以呼吸。
僅有最外圍幾十漢兵借著山林草木掩護，拚儘性命衝破披甲合圍，狼狽向著深山倉皇奔逃。
哈爾巴抬手止住披甲，冷聲道：“不必追了。”
他環眼四望，臉上露出一個猙獰的笑意。
“把他們的頭全砍了，壘於村中。”
“包括那些百姓。”
哈爾巴相信，劉文耀部既然躲在山中，必然會再來此地。
既然你們不敢露頭，那就把你們逼出來。
三百披甲收刀停手，周身染血，列隊歸陣。
哈爾巴目光掃過村內披甲屍、村民屍、漢屍三重屍骸。
再望向茫茫無儘的黑虎山密林，胸中怒火與寒意交織。
山中亂匪化整為零，漢降兵隱患儘除。
可對手依舊隱匿暗處，專挑零散兵馬獵殺，行蹤詭秘，戰法刁鑽。
他終於真切意識到，自己不是進山搜捕朱三皇子。
而是踏入了對方精心布置的獵場。
對方以山林為籠，以自身為餌，以披甲為磨刀石，步步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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