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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話！”拜音圖猛地轉身，蟒袍下擺揚起。
“未曾！”五名甲喇額真齊聲吼道。
“那現在呢？”拜音圖指著輿圖上張坊的位置。
“一個不知真假的朱三皇子，帶著一群殘兵敗將，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吃掉四個牛錄！”
他抓起案上的茶盞，狠狠砸在地上。
瓷片飛濺，熱茶潑了一地。
“漢嘩變……好一個嘩變！”
拜音圖眼中殺意沸騰。
“唐通呢？讓他滾進來！”
帳外傳來腳步聲。
前明密雲總兵、如今清軍漢總兵唐通佝僂著腰走進大帳，撲通跪倒。
“末將唐通，拜見固山大人。”
拜音圖走到他麵前，俯視著這個年過五旬的降將。
“唐總兵，”他語氣平靜了些。
“你麾下漢，近日可有異動？”
唐通額頭冒汗。
“回大人，末將日夜嚴加管束，絕無……”
“絕無？”拜音圖打斷他，拿出一份名單，扔在唐通臉上。
“這是三處戰場逃回來的旗兵指認，漢把總趙二狗、什長王老五、兵卒李禿子……”
“這些人，是你麾下不是？”
唐通撿起名單，手開始發抖。
“是、是……可他們絕不敢倒戈……”
“不敢？”拜音圖蹲下身，盯著唐通的眼睛，拿出第二份軍報。
唐通撿起來看了幾眼，渾身一顫：“這、這不可能……”
“本固山也覺得不可能。”拜音圖站起身，背對著他。
“所以，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你親自帶兵進山，把朱三皇子的腦袋提回來，戴罪立功。”
“第二，”他轉過身，眼神如刀。
“我現在就以‘統兵不力、縱容嘩變’之罪，砍了你的頭。”
“把你麾下所有千總以上軍官全部清洗，漢兵打散重編。”
唐通臉色慘白，連連磕頭。
“末將選第一條，末將願親自進山，剿滅亂匪。”
“很好。”拜音圖走回主位。
“但你麾下現有漢，不可再信。傳令！”
他看向五名甲喇額真。
“一，即刻從保定、真定調新降明軍三千，三日內抵達涿州。”
“二，現有漢部隊全部調離前線，押送糧草、修築工事，每隊配旗兵監軍十人，有異動者，立斬！”
“三，增派白甲護軍。每個甲喇的白甲護軍，從三十人增至六十人。”
“抽調兩個巴牙喇（護軍營）小隊，共計一百二十人，由本固山親衛統領，應對敵軍精銳。”
“四，”拜音圖手指敲在輿圖黑虎山位置。
“放棄小股搜索，以甲喇為單位，每個甲喇配四百披甲、兩百白甲護軍、八百漢，計一千四百人。”
“三個甲喇同時推進，每牛錄間隔不超過一裡，互為犄角。”
他看向其中一名滿臉刀疤的甲喇額真。
“蘇爾泰，你帶本部甲喇，立刻進山尋找哈爾巴。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若他已中伏……你知道該怎麼做。”
“嗻！”蘇爾泰單膝跪地。
“末將定將哈爾巴救回，若救不回，便把他的屍體帶回來，絕不讓旗兵遺體受辱！”
“都下去準備。”拜音圖揮揮手，“酉時前，我要看到大軍開拔。”
“嗻！”
眾人退出大帳。
拜音圖獨自站在輿圖前，目光從張坊移到黑虎山，又移到京城方向。
“朱三皇子……”他喃喃自語，“你最好是真貨。”
“否則，本固山這番興師動眾，可就太不值了。”
想到李自成那個蠢貨，竟然讓崇禎三子一女全部逃離，拜音圖便恨得牙癢癢。
黑虎山中的朱三皇子，真有可能就是這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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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時三刻，張坊鎮。
拜音圖親率兩個甲喇、兩百巴牙喇護軍，抵達張坊。
鎮門外的京觀已被旗兵推倒，人頭收集起來，用白布包裹。
鎮中那股血腥味，經久不散。
拜音圖策馬入鎮，麵色陰沉。
“固山大人，”一名護軍隊長跟在他身後。
“牆外腳印雜亂，至少有三四十人從外攀牆而入。牆頭有繩索摩擦痕跡，應是夜間突襲。”
拜音圖沒有回應。
他走到另一處牆垛，蹲下身，用手指抹了抹磚縫。
磚縫裡，有極細微的泥土顆粒，顏色與牆外黃土不同，偏深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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