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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亦揚站在那幅順軍布防圖前，眼中閃耀著興奮的光芒。
吉家莊、白樂鎮、西合營……
一個個黑點標注的據點，就像一串熟透的果子掛在枝頭。
與西大神堡裡的老人說得半分不差。
“將軍，看這圖上標注。”把總張老六湊過來，手指戳在西合營的位置。
“咱們既然能輕易拿下桃花堡，不如……”
他咽了口唾沫。
“不如一鼓作氣，把這些地方全端了！”
周圍把總紛紛點頭，滿臉亢奮，再也不見疲憊之意。
“是啊將軍，那些順兵見了鑲白旗的旗號，跑得比兔子還快。”
“咱們有八百人，又繳了這麼多甲胄旗號，完全能裝成清軍前鋒。”
“不如趁熱打鐵，把這一片全占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語氣裡全是躁動。
這次不費吹灰之力拿下桃花堡，所有人信心爆棚。
恨不得立刻出兵，橫掃蔚縣東部所有據點。
柯亦揚緩緩抬眼，壓了壓手，眾人瞬間安靜下來。
他神色依舊沉穩，“急什麼？”
張老六還想說什麼，被柯亦揚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我們占了桃花堡，是運氣好，是拜音圖那老狗幫了忙。”
柯亦揚沉默片刻，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老隊長朱召明的眼神。
那眼神裡，滿是警告與叮囑。
告誡他切勿急躁冒進，凡事以穩妥為先。
殿下讓自己過來山西，是要當釘子，不是找死。
釘子就要紮得深、藏得穩。
自己這八百人夾在順軍與清軍中間，一步踏錯，全軍皆覆。
雖然眼下順兵人心惶惶，借清軍威勢確實能事半功倍。
但數日連續奔襲，麾下將士早已疲憊不堪。
此時最需要的是休整，而非急著擴張。
柯亦揚掃視眾人。
“別忘了，萬一那拜音圖老狗殺個回馬槍，咱們被夾在中間，跑都來不及。”
幾個將領麵麵相覷，亢奮的情緒漸漸冷卻下來。
“那……就這麼算了？”張老六不甘心。
“算了？”柯亦揚笑了。
那笑容裡透著股狡黠，像隻盯上獵物的狐狸。
“硬攻不行，但咱們可以嚇啊！”
話音剛落，眾人皆是眼前一亮，連忙追問：“將軍，您有什麼妙計？”
柯亦揚附耳過去，低聲說出自己的計劃，聽得眾人連連點頭，臉上的不甘瞬間變成了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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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此計太高明了！”張老六拍著大腿，興奮地喊道。
“順兵本來就怕清兵，咱這麼一鬨，保管他們嚇得魂飛魄散，棄堡而逃！”
酉時，桃花堡以西十裡。
一百名天靖衛精銳換上鑲白旗甲胄，插著哈爾巴甲喇的令旗，沿著官道緩緩向西。
隊伍最前麵，張老六一身白甲，腰掛順刀。
刻意讓火把照到，乍一看還真像滿洲悍將。
隊伍行進到一處岔路口，前方隱約能看見西合營的輪廓。
那是個比桃花堡大得多的鎮子，土牆高約三丈，牆上還能看見巡邏火把的光點。
一名明軍裝扮的傳奇精銳在一箭之地勒住馬，深吸一口氣，然後扯開嗓子吼了起來。
“裡麵的人聽著……”
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中炸開。
“我乃鑲白旗甲喇額真哈爾巴麾下漢軍，奉固山額真拜音圖大人軍令，明日辰時進駐西合營。”
“人可走，糧留下！”
“敢帶走一粒米、一袋麵……”
他猛地拔出腰刀，刀鋒在月光下閃過一道寒芒。
“屠鎮！”
最後兩個字，他幾乎是嘶吼出來的。
百名“清兵”與“漢”齊刷刷舉起刀槍，鐵甲碰撞聲嘩啦作響。
西合營牆上，瞬間亂作一團。
火把晃動，人影奔走，驚呼聲、叫罵聲隱約傳來。
張老六笑著下令：“一什留在此地震懾，我們去下一處！”
九十鐵騎調轉馬頭，沿著官道繼續向西。
所過鎮堡，同樣的喊話在夜空中一遍遍響起。
“明日進駐，人可走，糧留下！”
“敢帶走，屠！”
西合營作為蔚縣東部第一大鎮，順軍駐守著兩百五十人，由部總李三柱統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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