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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炮身固定抵死，藥膛填裝完畢，鉛彈壓入膛口。
借著城頭燈火微光，鎖死高處目標，呼吸壓得極緩，指尖穩穩扣住引信。
炮兵隊正陸大慶用大拇指比劃片刻，精準鎖定城頭那名甲胄最華貴、周遭護衛簇擁的滿清將官。
小佛郎機三四尺長，平射有效射程約150–250米。
仰角 15°可達300–500米。
獨石口城牆高約三丈七左右（11–12米）。
趙鐵骨帶的十名炮手，可是升了好幾次級的王牌炮手。
唯一可惜的是，殿下不讓用自製開花彈。
“第一炮，鎖定敵酋！”
引信點燃，青煙一閃。
轟！
沉悶的炮聲撕裂寒夜，一枚鉛彈破空呼嘯，順著刁鑽仰角直撲城頭。
彈道又穩又準，砸向穆克譚。
“炮——”
撕裂夜空的聲音響起。
千鈞一發之際，穆克譚貼身親衛舍命猛撲上前。
整個人狠狠撞在穆克譚身上，將他死死按倒在垛口死角。
鉛彈擦著穆克譚頭盔上的寒纓飛過，狠狠砸在身後青磚牆麵上。
石屑炸裂，碎磚橫飛，強勁的衝擊波轟然炸開。
穆克譚被重重撲倒在地，重甲磕撞筋骨。
胸腔猛震，氣血翻湧，耳鳴炸裂。
半邊身子發麻，險些當場暈厥。
城頭清兵瞬間大亂，人人驚駭失聲。
來不及喘息，第二門佛郎機已然校準補位。
炮彈砸在左側垛口，碎石木梁坍塌。
兩名鑲白旗甲士躲避不及，被碎石砸翻，骨裂血流，慘叫著滾落城頭。
第三炮緊隨而至。
落點偏向城樓立柱，堅硬木柱應聲開裂，木屑漫天飛濺。
守樓旗手直接被氣浪掀翻，八旗軍旗歪斜墜落，狼狽不堪。
第五炮壓著角度，直擊城頭密集兵卒之處。
鉛彈落地，氣浪席卷整段城牆。
數十名清兵被震得站立不穩，跌跌撞撞，弓落刀掉。
五炮接連落下，節奏極快，彈無虛發。
沒有漫無目的亂轟，每一炮都算準高度與仰角，穩穩打上十餘丈高的獨石口城頭。
五炮過後，整座獨石口城頭狼藉一片。
斷磚、碎木、開裂的甲片散落遍地。
慘叫聲、嗬斥聲、慌亂的腳步聲混雜在一起。
穆克譚被親衛死死護住，捂著發悶刺痛的胸口。
他臉色慘白，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幾聲炮響，對穆克譚來說，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漢人的炮，半夜轟他的城牆。
他猛地推開親兵，撲到垛口往下看。
卻見那幾十個黑影正在利落收炮。
小佛朗機炮拆開裹上油布，往馬鞍後一掛，上馬便走。
臨走前，還有人回頭喊了一嗓子，聲音在夜裡傳得老遠。
“甲喇乖孫，爺爺送你幾個炮仗聽聽響，下回再來，就轟你娘的天靈蓋！”
五十騎打馬狂奔，轉眼沒入黑暗。
城頭火把劈啪燃燒，映著穆克譚扭曲的臉。
他死死攥著刀柄，指甲摳進肉裡，鮮血順著手腕往下淌。
奇恥大辱啊！
幾十個漢狗，半夜跑到他城下罵娘，還放了五炮。
這耳光扇在臉上，比打敗仗還疼。
“吳惟華！”穆克譚暴喝一聲。
“甲喇大人，”一名披甲快步走到他身邊，“恭順侯……被炸死了！”
五炮之中，兩炮瞄準穆克譚與衣著光鮮的吳惟華。
穆克譚有親兵護，吳惟華可沒有。
鉛彈高速撞入胸口，肋骨瞬間斷裂粉碎，心肺直接打爛，前後血洞通透，
當場秒殺！
穆克譚雖對這降臣並無好感，但叔父拜音圖交代過，此人還有用處。
哪知，竟然慘死在自己眼前。
穆克譚猛地回頭，眼神像要吃人。
“查，給老子查清楚，到底是誰？！”
“肯定是蔚縣順軍……”
“順軍個屁！”穆克譚一腳踹翻旁邊的火盆，炭火滾了一地。
“趙廣德有這膽子？有這樣的炮手？”
突然，一個念頭閃過他腦海。
難道……
是那股從黑虎山西逃的明軍殘部？
他心跳驟然加快。
叔父從京城過來，追的正是那支明軍殘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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