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沉默地往前走了一段路。
“小遇,你說,兇手得是個什麼樣的混蛋?!把一個年輕女孩身上的器官挖走,屍體還往麥田裡一埋裝成墳頭,大夏天的屍體……”
周秦開口,說著說著到最後都說不下去了,心裡頭一陣兒堵得慌。
是一個十惡不赦、應該被五馬分屍的混蛋。
應該把他身上器官也切除了再埋進土裡,直到屍體徹底腐化爛在地下,成為土壤的養分。
沈治遇有些陰暗地想。
但他知道自己的想法頗有些《漢謨拉比法典》同態復仇法的影子,像個古巴比倫人,明顯不合時宜。
所以他沒有說出來。
周秦早就習慣了沈治遇的安靜,他不並覺得沈治遇沒有回應是“無視”,這說明沈治遇在對聽到的話思索。
沈治遇往往會在思索後判斷自己的想法要不要說出口,要就選擇“是”,不要就會選擇“否”。
反而有時不假思索的回答才是真正的無視。
平緩了會兒心情,周秦繼續說著:
“唉,我就在想,死者又是誰家的女兒,就這麼被殺害,埋在農田裡,父母知道的話又該有多傷心。”
“也許她家裡人還不知道她已經不在了。”
沈治遇終於開口。
周秦聽到愣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
“是啊,說不定她家人還在到處找她了,估計還埋怨這孩子怎麼一直不知道回家。”
不是她不知道回來,而是她再也回不來了。
一個永遠回不來的人又怎能等得到呢,
怨恨對方杳無音信,殊不知早已天人兩隔。以遺憾為底色的悲劇大抵便是如此。
“所以我們要幫她‘回家’,要讓等她的人知道,不是她不回來,而是她再也回不去。”
沈治遇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兩個人路上經過一棟磚瓦房,房主在房圍種滿了月季花,紅色嬌艷的花朵開的正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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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門前蹲著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梳著兩個羊角辮,正在跟一條係了鈴鐺的小黃狗玩耍,小狗察覺到二人的腳步,“汪汪汪”地叫了起來,奶兇奶兇的。
小女孩回頭看見周秦,似乎有些怯他,一把提起小黃狗抱在懷裡,捂住了它的眼睛:
“小狗不怕,他不是壞人,隻是長得有點像壞人的警察叔叔。”
被小女孩說長得像壞人的周秦:?
可看到周秦身後的沈治遇後,小女孩眼睛瞬間又變得亮晶晶,捂住小狗眼睛的手放了下來:
“哇,豆豆快看,有漂亮的警察姐姐!”
周秦沒忍住笑出聲來,又顧及著沈治遇,趕緊咳嗽兩聲掩飾:
“小孩說的話真是童言無忌啊,我都成壞叔叔了。”
而被認成“漂亮的警察姐姐的”沈治遇隻是腳步頓了頓,看了那個小女孩一眼,便繼續加快步伐往前走。
周秦連忙攆上去還不忘貧嘴:“唉唉唉,小遇,等等我!!!看人小女孩多有眼光,知道誰長得漂亮。”
沈治遇不搭理他,耳根卻有點微微泛熱。
回到麥田現場,陳飲君正在跟慈周鎮派出所的那幾個民警交代後續事宜,柳冷生已經先一步帶著屍體回了市局。
陳飲君見二人回來,跟那幾個民警交代完後,走到二人身前:
“走訪的怎麼樣?”
“不怎麼樣。”周秦搖了搖頭,把剛才跟老人的對話,拋去沒用的部分大概複述了一遍,重點說了“白色麵包車”的部分。
“就這些了,除了‘白色麵包車’,其他什麼有用的都沒問到。村裡的老人都不怎麼關心村外的事,丟的是誰家的閨女也不清楚,隻說反正不是自家村的。”
陳飲君聽完點了點頭,倒也不意外:
“意料之中,這種案子第一發現現場能獲取的有用信息往往很有限,更何況村子偏僻,又閉塞落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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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沉默了幾秒,繼而轉頭看向站在一旁不敢搭話的李支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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