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冷生沒有回答助理的話,不說話在助理那裡就是“不用”的意思了。
柳冷生又仔仔細細尋找了一番,最後又著一塊地磚的縫隙處,用鑷子夾起了一塊兒不一樣的東西。
不再是人體組織了,而是一小塊指甲,還殘留著紅色的指甲油。
他記得,被害者謝靜怡的手指甲上,塗得就是紅色的指甲油。
柳冷生夾著那塊指甲,放在眼前看了一會兒。
指甲較小,形狀圓潤,能看出來像是年輕女性小拇指上的指甲。
柳冷生把它放進了物證袋裡,標好了編號。
“第十八號物證,一片指甲,上麵殘留紅色指甲油,疑似被害者謝靜怡小拇指上的。”
他的聲音透過口罩傳來。
“這片指甲根部不齊,有明顯外力撕扯的痕跡,是被人拔下來的。”
柳冷生站了起來,把那身悶熱的防護服脫了下來,外層的橡膠手套跟腳上的鞋套也摘了下來,依次密封好。
沈治遇此刻正蹲在三樓房間的牆角,專心緻誌地從地上那個被周秦不小心一腳踩上沾血的毛氈布上收集樣本。
柳冷生走出衛生間,終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額頭流下的汗水沾濕了額前的頭髮,他拿出濕巾擦了擦,看向蹲著的沈治遇。
沈治遇手裡拿著一把小刷子,輕輕掃開氈布上的灰塵,讓下麵漏出的血跡輪廓更加清晰。
他低著頭,側臉被兩側的頭髮跟鬢角遮住了大半,額前的黑髮略略遮住了些眉眼,低垂著眼,睫毛像兩把小刷子,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柳冷生忽然想起來之前不知在哪聽過的一種說法:
睫毛長的人,一般都很愛哭,多情而命薄。
他想起來今天注意到沈治遇眼尾極淡的因哭過而留下的紅痕,這樣看來,這種說法似乎也不算很荒謬。
不過,至於多情命薄這一說,按在沈治遇身上,可真算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突然,沈治遇開口:
“柳法醫,這處血跡的輪廓很完整。可能受害者被摘除器官時所躺的鐵架床最初位置就在這裡。而布上的拖拽痕跡則是衛生間的方向。”
柳冷生回過神來,走了過去,在沈治遇的身邊蹲下,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那片血跡。
“你說得對。”
柳冷生伸出手指,按壓了一下那塊地方的表麵:
“這裡應該就是鐵床的第一放置點,血是從這裡流下來,所以下方位置的血跡輪廓很完整。而床後麵是後麵才被人挪動到衛生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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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來,沖旁邊的助理招了招手:
“把這一整塊氈布,編號切割,全部帶回實驗室。我回去做提取,這塊布上應該不止一個人的血。”
周秦跟李銘那邊則是在物流園區裡展開了走訪。
水泥地麵被大太陽曬得直發燙,走路隔著鞋底都能感覺路麵那蒸騰的熱汽。
“我去,太陽這麼曬,路走著都燙腳啊,還不如土路呢。”
李銘被耀眼的太陽燙的直抱怨,活似見了太陽的吸血鬼一樣。
周秦看他這樣,樂得哈哈笑,彷彿都能看見李銘頭上的血量條因為太陽的“攻擊”正在被瘋狂扣除:
“你太宅了,平常一般沒事都不出門吧?還是多出來曬曬太陽吧,提高免疫力增強體質,就沒這麼不適應了。”
周秦這建議還真沒瞎提。
李銘上岸當警察之前,可真算是個標準的陰暗“宅男”,從小隻要在家,就反鎖著門,待在自己的房間裡,彷彿都能跟桌上的那台電腦還有那一堆二次元手辦過一輩子。
天天沉浸在網路世界裡,別說出去玩或者在現實世界裡交朋友了,一天三頓飯能按時出去吃都算個奇跡。
就算是當警察後,他也沒能完全地改頭換麵,隻要是不上班的時間,都呆在家裡,大門不出,窩在被窩裡打遊戲追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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