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牙行來了個窮丫頭“六天零四個時辰。”
這個數字在沈知意腦子裡轉了一整夜。
第二天天沒亮她就醒了，蹲在竈房裡就著冷水啃了一個雜糧饅頭，把剩下的銅闆倒出來數了三遍。
四十二文。
沈知意：（ᗒᗩᗕ）
省著花，買饅頭加偶爾一碗粥，半個月勉強能撐住。
但撐住不是目的，她得找到一條能接近皇家嬰兒的路。
昨天李嬤嬤那個事讓她驗證了兩件事：第一，嬰語技能確實管用；第二，隻要她能說準嬰兒的需求，大人的反應就是驚訝加信服。
但李嬤嬤是五品郎中府的人，離皇家還隔著十萬八千裡。
想進王府或者貝勒府，她得先過牙行這道坎。
王嬸昨天說的那句話提醒了她。
大戶人家招人，要麼靠牙行，要麼靠府裡管事引薦。
她沒有引薦的門路，那就走牙行。
吃完饅頭收拾了一下，沈知意出了門，直奔城南最大的一家牙行。
這家牙行開在銅鑼巷口，招牌上寫著“張記人牙行”，門口貼著一張泛黃的紅紙，上頭歪歪扭扭寫了幾行字，大意是“各式丫鬟婆子小廝均可介紹，童叟無欺”。
沈知意推門進去的時候，櫃檯後麵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婦人，圓臉盤，小眼睛，嘴唇薄薄的，笑起來一臉精明相。
這就是張牙婆，城南一帶有名的人牙子，手裡握著大半條街的用工門路。
張牙婆正嗑著瓜子，聽到門響擡起頭，上下掃了沈知意一眼。
“喲，小姑娘，找活乾的？”
“是，找個正經差事。”
“坐。”張牙婆朝對麵的條凳努了努嘴，把瓜子殼往地上一撥，“姓什麼？多大了？家裡什麼情況？”
“姓沈，十六，爹娘三年前走了，一個人過活。”
“手上有活計沒有？會什麼？”
“漿洗縫補都會做，竈上也能打下手。”
張牙婆：（⌐■_■）
“漿洗縫補的丫頭我這兒一抓一大把，你排著隊等吧，少說也得排到下個月。”
沈知意沒接話，穩穩地坐在那裡。
“那要是帶孩子呢？”
張牙婆嗑瓜子的手一頓，擡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你一個沒成親的小丫頭，帶什麼孩子？”
“我雖然年紀小，但從小跟著鄰裡街坊幫忙照看過好幾家的小孩兒，嬰兒哭鬧是什麼原因，該怎麼安撫，我比一般的嬤嬤門兒清。”
這話說得自信，但也不算太出格。
張牙婆放下瓜子，這回是認認真真地打量她了。
“你說的是真的？不是吹牛皮？”
“張嬤嬤不信，可以讓我當場試試。”
“試什麼試，我這牙行裡又沒有嬰兒給你試。”張牙婆嗤笑了一聲，但笑完之後，臉上的表情變了變。
沈知意：（・᷄ᵌ・᷅）
她看出來了，張牙婆心動了。
“張嬤嬤，我就直說了吧。”沈知意身子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兩分，“我聽說如今京城大戶人家最缺的就是能帶好孩子的人，尤其是那些小主子夜裡哭鬧不止，換了多少奶嬤嬤都沒轍的，是也不是？”
張牙婆的小眼睛眯了一下。
“你倒消息靈通。”
“不是我消息靈通，是這種事大夥兒私底下都在說。”沈知意語氣不急不緩，“會漿洗的丫鬟滿大街都是，但能讓一個哭鬧不止的嬰兒安靜下來的人，值多少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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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牙婆靠回椅背上，拿起一粒瓜子在手指間轉了轉，目光審視。
“你這小丫頭，嘴皮子倒是利索。”
“我不是嘴皮子利索，我是真有這個本事。”
張牙婆沒說話，嗑了兩粒瓜子，像是在掂量什麼。
半晌，她開了口。
“你說得倒也沒錯，如今京城裡頭，帶孩子的嬤嬤確實搶手。”張牙婆伸出三根手指頭晃了晃，“一般丫鬟一個月二三百文，竈上的稍好點四五百文。但要是能專門照顧小主子的嬤嬤或者丫鬟，月錢是普通人的三倍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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